五月的重庆已经闷热得像个蒸笼,教室里老旧的电扇吱呀作响,却吹不散中考前紧张的空气。班主任抱着一摞志愿表走进来时,粉笔灰在阳光里打着旋儿落下。
“巴蜀中学”四个字被安洛童工工整整写在第一志愿栏。笔尖停顿的瞬间,她听见后排传来祝皓压低声音的哀嚎:
祝皓“完了完了,我妈说考不上巴蜀就送我去寄宿学校...”
徐淮枳转身用卷成筒的物理书敲他脑袋:
徐淮枳那你不赶紧多做两道题
安洛童回头时,正好对上张真源的目光。他单手转着笔,志愿表上墨迹未干——“巴蜀中学”的字迹龙飞凤舞,像他弹吉他时晃动的腕绳。
放学时四人默契地留在空教室。祝皓瘫在课桌上装死:
祝皓“你们说巴蜀的分数线会不会比磁器口的台阶还高啊?”
徐淮枳“怕什么。”
徐淮枳哗啦展开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徐淮枳“我整理了最近三年的录取线,只要...”
她突然顿住,三个脑袋同时凑过来。只见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小人,都穿着巴蜀的校服。
祝皓“徐淮枳你什么时候画的!”
祝皓跳起来要去抢。
张真源伸手按住笔记本,指尖点在小人旁边的标注:九月巴蜀见。
安洛童从笔袋里取出那支挂着吉他挂饰的笔,在“见”字旁添了朵小小的雪花。
后来很多年,张真源都记得那个弥漫着栀子花香的黄昏。他们趴在教室走廊的栏杆上,看夕阳把嘉陵江染成金红色。祝皓突然说:
祝皓“等我们考上巴蜀,要不要组个乐队?”
徐淮枳“你?”
徐淮枳挑眉,
徐淮枳“除了会敲桌子还会什么?”
祝皓“我可以当主唱啊!
祝皓扯着嗓子唱了两句,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安洛童笑得眼睛弯弯,转头发现张真源在看她。
微风掀起志愿表的边角,露出下面压着的草稿纸——不知是谁用四种不同颜色的笔,反复描着同一所学校的名字。
离校后安洛童去了王爷爷的杂货店。王爷爷摇着蒲扇笑:
王爷爷“小张下午来过咯,留了箱酸奶在你门口。”
她蹲在楼道里拆箱子,发现每瓶酸奶上都贴着便签条。最新那张写着:
巴蜀的枇杷树结果时,帮你摘最高的那枝
中考前最后一周,四人在图书馆占据靠窗的固定位置。
斜阳把习题册染成暖黄色,远处传来少年宫钢琴班断断续续的琴声。
交志愿表那天突然下起暴雨。四个人挤在报刊亭躲雨时,祝皓突然指着马路对面:
祝皓“你们看!”
雨幕中,巴蜀中学的校牌在闪电映照下格外清晰。安洛童掏出马克笔,在报刊右下角悄悄画了四个小人。
很多年后安洛童重返山城,发现那模糊的涂鸦还在。
就像十五岁那个雨天,少年们湿漉漉的校服和亮晶晶的眼睛,永远定格在时光深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