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那年,你坐在边安城婚礼的台下,全场昏暗,一束光打在了新娘的身上,三十二岁这年,你手捧鲜花,缓缓走入婚宴厅,全场昏暗,这束光照在你的身上。这是一条不长不短的路,走过了这条路,便是你同过去正式告别。
手中的鲜花传来馥郁的香气,你的余光扫向宾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意,你缓缓走向姜若现,他温柔地看着你,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于是你也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边伯贤一个人坐在汉江桥边,汉江一望无际,波澜不惊。路上车来车往,没有人注意他,他西装革履,手捧着一束法兰西玫瑰,翻看着手机相册,相册里充满了你们的回忆,尽管这十多年来他换了很多手机,但那些相片,依旧会被他存入每一把手机里。
秋风瑟瑟,汉江尤是,风刮在他的脸上,让他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他想,果然我还是喜欢夏天。
手机里响了一声,是你的父母传来的你的照片,你手上捧着一束新鲜的法兰西玫瑰,很美很美。边伯贤无数次幻想过你穿上婚纱时的场景,但看到照片之后还是被你惊艳了。
他闭上眼睛,幻想着此刻在你身边的人是他,唇角不由得弯了弯,他轻嗅了一下那捧鲜花,嘴角带着决然的笑意,说道:

“像记住边安城一样,永远记住我吧。”
“这位先生,请问你愿意娶这位女士吗,无论贫穷富裕,健康与否,你们都讲携手并进,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那么这位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吗,无论贫穷富裕,健康与否,你们都讲携手并进,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姜若现郑重其事地接过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你的手上,在众人的一片欢呼中,他凑近你,轻轻地吻住了你,就像是吻着一朵玫瑰。
“扑通”一声,边伯贤从汉江桥上跳了下去,那么义无反顾,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约,冰冷的江水很快将他包裹住,他手上还紧紧攥着那束法兰西玫瑰,水很快地冲进他的鼻腔,进入他的肺部。
当天夜里你接到了警方的消息,边伯贤出事了,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据警察说,是有路人发现了留在汉江桥边的手机和皮鞋,那手机一直亮着,那路人发觉不对便报了警。
警察打开手机,边伯贤的紧急联系人是你,于是就打给了你。
“找到他了吗?”

“还没有,我们正在派人尽力找。”
“麻烦你们了。”

你心中满是惊慌,仿若回到了十四岁那年,听闻边安城出事那般。不管怎么样,边伯贤和你已然认识十多年,你们之间的羁绊让你不可能不紧张,你像是失了魂般瘫倒在姜若现怀中,他轻拍着你,安慰着你,说边伯贤一定会没事的。
你点了点头,但那样的心慌意乱愈来愈深,你害怕听到边伯贤的死讯,现在的他和边安城当时一样年轻。
可噩耗还是传来,第二天清晨,警方通知你找到了边伯贤,只不过已经是一具冰冷的身体了,那身体盖着白布,你只能看到他被江水泡的肿胀的手,你顿时感觉失了力气。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束花。”说着,便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是一束被泡的快要烂掉的法兰西玫瑰,你看着这束玫瑰,不禁失声痛哭。
你在边伯贤留下的东西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她是我灵魂的欲望,我命运的先知。我很卑劣,我摘不到玫瑰,所以我要玫瑰记住我。
如果重回那个夏天,你不会去爬树,如果重回那个夏天,你不会对着边伯贤说出那句话,也许如此,你对边安城就像是对其他寄宿学生一样,也许如此,你和边伯贤就是都市中会偶然擦肩而过的普通人而已。
可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