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哥,难得来吃餐饭,总站在阳台前干嘛?”夏桑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站在窗前的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将手轻轻一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雨打在地上的声音 ,听起来真的像某人在哭泣。”
夏桑听了之后,起初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是后来一跃而起,瞅了那个男人一眼,又晃了晃头,显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还在惦记着那件事呢?”
那个男人沉默了,回头瞥了一眼夏桑,又继续站在窗前发呆。
夏桑将电视按了暂停键,走到那个男人旁边。
“还难过呢。”
“……”
“我为那件事的发生深感遗憾。”夏桑捂着胸口说道,“真的!”
“别忸怩作态了好吗?鬼要你去提这件事啊!啊?” 他瞪着夏桑愤怒的说道。
“什么叫忸怩作态?我就说几句客套话想安慰安慰你罢了,切……”
夏桑回避了他的目光,又继续看电视去了。
“所以对于我女儿的死,你半点难过都没有?”那个男人依旧背对着夏桑。
“我还不是看你天天这个鬼样子,你女儿死了又不是你死了,整天跟丢了魂似的,我真的……”
“所以我问你,你对我女儿的死,真就半点难过都没有?”
“没…… 怎么可能会没有?你可是我亲哥。但是你想啊,人死不能复生,这事都过去一年了,所以你整天这样……”
“ 那我女儿出车祸那一天,你甚至连找都没找我。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那个男人提高了嗓门吼道。
“我不是说我去出差了吗?”
“那好,为什么后来我女儿的葬礼你也没来?”
“我……”
“被问得哑口无言了吧?我就知道,自私的人。”那个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夏桑 装作没有听见,继续看着电视。他们两个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
“喵喵……”
听到窗外发出猫叫声后,夏桑 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钟。而他的哥哥现在正瞪大双眼看着那只猫。
那是一只黑猫。它身材娇小,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头上还有一块叉字形的伤疤。
“这只该死的猫又来了。下雨都不消停!”夏桑不耐烦的说道。
“又……”那个男人小声的吐出几个字。
“是啊!这只臭猫每天都固定这个点来,天天在着喵瞄喵的烦死了。”
“固定的点?现在几点?”那个男人一直低迷着说道。
“呃……现在一点过十分。”
听到这句话后,那个男人竟流出了眼泪。他带着泪痕,转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夏桑。
“怎,怎么了嘛?”夏桑现在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那只猫用一种柔和的眼神看着夏桑的哥哥。
“啊,是这样吗?”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道。
“是怎样啊?你在跟那只蠢猫说话?我真是不明觉厉,佩服佩服,”夏桑继续调侃:“刚好饭也吃了,送你去医院吧,老哥。”
“这只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家楼下的。”那个男人没有想理会夏桑的意思。
“……”
还没等夏桑听清楚,他又夺去了话语权。
“是上个星期吧?”
“好,好像是吧?奇怪,你怎么会知道?”
那个男人依旧背对着夏桑,没有要转过头的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吧?”
“你前面不都说了是出车祸吗?”
“那个肇事司机到现在都没抓住。”
夏桑一听,挠了挠头,将电视一关,走到那个男人旁边,端起了一旁的茶,吹了一下。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夏桑将茶送到嘴边,小抿了一口。
“我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我的事。你自己没照顾好你的女儿。”
“我承认我对我的女儿疏忽了。但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也有很大的责任吧!”他转过身来,盯着夏桑,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
“所以到底跟我说干嘛?我听这些有什么用吗?”夏桑对他吼道。“真扫兴,本以为你今天过来有什么好事跟我说的,结果过来就是对我发脾气?神经病吧!”
那个男人欲言又止,最后瞪了一眼夏桑。
“想知道我女儿出车祸的时间吗?”
“几点啊?就算是几点又关我什么事?”
“一点过十分。”
“哈?”夏桑露出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瞪大双眼问道:“所以你觉得跟下面那只傻猫有关?别逗了,老哥。”
“而且你说的是上个星期那是猫开始出现在你家楼下的对吧?”那个男人恢复了低沉的声音。
“对,对啊……”夏桑将手中的茶放在一边。
“我的女儿,就是在去年距现在前一个星期出的车祸。”
夏桑冷笑了一下:“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诶。”
那个男的也跟着笑了一下。
“喵……”
“你记得吗?我女儿还五岁的时候,你带她去购物商场。”
“记得。还记得那天她跑太快,跌了一跤,头上都磨出了一道疤……”
语音刚落,夏桑急忙的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那只猫。那只猫仿佛是故意要给他看它头上那会叉字型的伤疤,将头仰的高高的。
“哈哈,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哈。……屋内有点热,你不觉得吗?”说着,夏桑将他的外套脱下。
“那就是我的女儿。那只猫就是……我想你应该想到了才对。”
“你这句话说的真不知道让我该如何接。”
“你不用接我的话,你听我说就行。”那个男人依旧看着那只猫。那只猫也一直柔情的看着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再喵喵的叫。
“你不知道我这一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我女儿的妈妈死的早,所以我更是视我女儿如珍宝。仿佛她就是我的一切,超过了我的生命。”
“我本以为我可以一直陪在她旁边,直到我不行了。但我怎么可能知道,那年我40岁,我女儿14岁,现在我41了,我女儿依旧14岁。”
“我女儿生前最喜欢养猫了。她特别喜欢白猫。我尤其记得她养了一只猫养了五年,那只猫一直与我女儿玩耍着。直到我女儿13岁的时候,那只猫被车压死。为此她的心情压抑了至少一个月。”
“现在,她化成她喜欢的猫来找我了。可没想到竟然迷路了,到你小子家楼下了。”
“几分钟前,我还以为我的女儿只是迷路找不着家了。可怎想到事情并非如此。”
夏桑额头直冒汗,他快速的打断了那个神经兮兮的男人。“什么意思?并非如此?我看你就是神经病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给我闭嘴!”那个男人吼道,他的眼睛里怒火中烧。
夏桑吓了一大跳,变老实了许多。
”我的女儿刚刚向我求救了。”
“什么鬼?你刚刚跟那只傻……跟那只猫说话了?”
“也谈不上交谈。只有她单方面跟我说罢了。总之,她对我发出了求救信号。”
“就前不久?你真的是疯了。”
“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
“喵喵……”楼下那只猫又叫了起来。
那个男人身体一震,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夏桑,微笑的冲那只猫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等会就去找你。”
正好这时,一道紫色的雷电冲破云霄劈到了大地上,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透过这道雷电,夏桑看见他哥哥在瞪着他看。那样子像极了进攻前的猫。
“我确实是疯了,在我失去女儿那一刻。而且现在,当我得知我女儿变成猫了都没来找我而是找你,我更是疯了。”
“我,我?”夏桑冷汗冒个不停。
“是啊,我还奇怪呢,为什么她不变成她最喜欢的白猫?原来是因为它是来复仇的。她死的是真的冤啊!”那个男人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用一副极具夸张的神态说道。
“不可能,别在这装神弄鬼的。说的你好像就知道似的。”
“不过这么一说,警察也真的全是饭桶。就连这个凶手都抓不到。这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胡,胡说!才不是……”
“你那天没来找我,就连葬礼也没有来。你以为我和那帮警察一样蠢吗?别以为你真的能瞒天过海。”
夏桑喘气声变粗了,“喂,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好吧。”
“证据?我还用得着证据吗?你是我谁啊?我弟弟。”
夏桑的手此时已经颤抖不已,他与他哥哥四目相对,最后还是败给了他犀利的眼神。
“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
“你女儿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闭目了一会儿。
“我也希望不是你啊,我的弟弟!”那个男人咬着牙说道。
“喵喵喵。”楼下的猫叫又传了过来,仿佛在庆祝着什么。随后这只猫像疯了一样,一直叫个不停。那种猫叫声,简直就是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那个男人从夏桑旁边走了过去,留下四肢僵劲的夏桑愣在原地,随后一阵关门声传了过来,恐怖的猫叫声也不复发出。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夏桑的哥哥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而此时的夏桑害怕的瘫坐在了地上。
“他是怎么知道的?就因为那只愚蠢至极的猫?不可能啊!”
剩下的一整天,夏桑都过的胆战心惊的。生怕警察打来一个电话,但好在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子的日子又循环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以内,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只一直准时到达的猫已经消声匿迹了。
又是一天,一个电话打来,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喂,请问你是夏桑先生吧?”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我,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警察。我们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一下你是否知道你哥哥夏梓在哪?”
“我哥哥?在哪?我哪知道。”
“是这样的,你哥哥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有人说一个星期前在你家附近见到过你哥哥。”
“这样啊……”
………
警察们也是很快与夏桑见了面,并且将夏桑带去警察局录了笔录。但是由于他哥哥的失踪跟他确实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警察也的确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距离这件事过后大概又一个星期。本以为什么事都不会再发生,夏桑本以为一切都可以瞒天过海的时候。那只猫又回来了。
同样是1点10分。不过这次,那只猫不是一只,而是又带了一只新的同伴过来。每次到了1点10分的时候,他们就到夏桑家的楼下喵喵的叫着。
那只娇小的猫的同伴是一只看上去比较老的,瘦弱的猫。但是体型比原先那只猫要大上一倍。
他们喵喵的叫着,在旁人听来,就是两只猫在叫罢了,但在夏桑听来,一切都不一样。而且,说白了,那两只猫明摆着就是要叫给夏桑听的。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这就是夏桑每天所听到的猫叫。每每这个时候,夏桑都是拼命的捂着耳朵,想避开那些猫叫声。他也有尝试过拿东西去砸它们,去赶跑他们,但都无济于事。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他想通过使用自己的存款搬离这个家,实在不行借贷也要借。
于是夏桑马上开始行动……
他挑好房子之后,没过多久,卖房的人找上门。可屋内并没有任何人回应。夏桑平时就一个人在家,这个点也跟人家说好了,不会去上班的。
自然是不会回应。因为这时,夏桑已经成为了窗户前的一具梁上悬尸了。
又到了中午1点10分,阳光冲破厚厚的云层,照着夏桑楼下,照着两只如期而至,正在玩耍的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