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号下午六点半就正常放学了,生物竞赛班也不上课了,夏宇辰的推掉了市图书馆和学校补习班的邀请,打算利用下午半天至少做出一半的作业,因为五一要到市队去。
可他,却没想到回到家后俨然是这样一番景象。
南俪守在厕所门口,里面有低低的抽泣声,像是欢欢,超超也在里面说着“姐姐别哭了”之类的。夏君山则坐在欢欢超超卧室里,黯然失色。
夏宇辰轻轻走近厕所,示意着问问南俪。
南俪叹了口气,低声说:
南俪没考好。
夏宇辰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夏君山南俪一直为欢欢的成绩担忧。而欢欢自己又是个极其好强的性子,这可不自尊心受打击了。
夏宇辰看了看那边黯然失色的爸爸,又看了看这边一脸担忧的妈妈。突然自嘲地摇摇头,怎么自己小时候就没这个待遇。
自己出生时,南俪和夏君山也才开始工作,生下他完全是个意外,直到他出生都没有结婚,南俪还为此没有上研究生。两家人其实都不同意南俪生他,是他们夫妻自己一意孤行。所以,他出生就没有人带。
夏君山有一个堂哥,叫夏恒之,也在本市上班,但是他只有中专学历。能当上白领还得多靠夏君山向他的导师引荐。而且,他们兄弟俩一起长大。所以,因为这份情谊,夏君山看着他们一家厚道,就把刚刚出生的,夏宇辰托付给他们。
厚道是厚道,但是夏宇辰明白,谁也体会不到这种寄人篱下的痛苦,即便吃穿不少,但他必须看人脸色,谨言慎行,他的自律和礼貌不是练成的,更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被迫的。他从小就习惯了的。
他也是人,也有烦恼,像夏欢欢这样的烦恼起初他也有,但是没有人愿意听他诉说,他只好深更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到后来,慢慢也就麻木了,不再觉得是烦恼了。每当他看到堂叔家的表弟考了一个八十分就被一家人大加赞扬,办酒吃肉的时候,
多想有一个人也这样。
可是夏君山南俪在他上小学前一个月才接他去住两天,妹妹出生后才变成每周周末回去住。上了初二后才完完全全回家住,可是那时,他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但妹妹呢?
从小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地养着,什么要求父母不应?她活在太阳光下,而夏宇辰则活在笼中。
他就读过得小学和初中是最底层的普通学校,什么活动,什么特色都没有,周围也尽是一些狐朋狗友。所以他必须更加努力。他知道,在这样的学校里的年级第一,连好学校里的前五分之一都达不到。
妹妹常说爸爸妈妈经常夸他,偏心得很。但是夏宇辰知道,他们真正偏心的是谁。
至于夸他,也只不过是往脸上贴没赚过的金子罢了。
但是他们二人真的不爱自己吗?那当然也是否认的。不然就不会一回家就求着关系给他办转学,转了一个好一点的初中,也不会每日嘘寒问暖,也不会亲自过问学习,让他感受温暖了。
想毕,夏宇辰竟走进厕所,把两个弟妹都哄了哄,带出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