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睁开眼的时候有点懵。
什么情况啊这是?刚刚自己好像被烧了?
痛,全身都痛,那种被火逐渐蚕食生命、在清醒中慢慢死去的感觉,漫长又煎熬。
想到这里,宋泠不禁浑身发颤。
等等,不对啊——按照刚才那种程度的火势,自己肯定是被烧死了,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宋泠撩起袖子看自己的手臂,皮肤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是梦吗?可那情形远比梦要真实,宋泠抬起头想冷静一下,然而抬眼便是一方硕大的圆镜,里头印着一个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人脸。
宋泠吓得叫了一声。
镜中之人的神色也慌张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宋泠大口喘着气想让自己平复下来,目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过了片刻,她才又小心翼翼地向镜子凑过去,镜子里的人脸的确是她的脸,可打扮和妆容,却一点都不符合她平时的风格。
这一头柔顺的长发是怎么回事?宋泠自知从小自己的头发就不甚茂密,怎么也长不出镜子里的发量,何况——她伸手扯了扯,都是真头发。
而且……这一身类似青楼舞女的古装是什么形制?连形制都不对,小心被锤到死啊。
等等,这不是重点。
宋泠吸了口气,又将四周环顾一番,然而越看,她眼中的神色愈发惊恐——在方才弄不清状况的情形下,她似乎又多了一个困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
这地方很明显是个古风建筑,但是她明明是个现代人啊,前不久还正在享受刚刚开始的寒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啊……如果严格来说,也不能说完全是突然,毕竟她记得自己被烧的时候,也似乎是在这里。
宋泠:我不理解。
“泠儿,你怎么还没打扮起来?将军很快就到了。”
随着一人推门而入,宋泠愣了愣,从镜子中瞧见那个穿得很凉快的小姐姐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宋泠不由产生了一个疑问。
“你在叫我吗?”
面对宋泠的一无所知,小姐姐无奈地皱了皱眉头,上来就替她梳头发,一边梳还一边嗔怪道:“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上将军今日驾临醉梦楼,连花影姐姐都在准备了。我看也就只有你这个小傻瓜还在这傻愣愣地坐着。”
上将军?什么上将军?哪个上将军?
宋泠怀疑自己听错了,正准备问的时候却被小姐姐狠狠扯了扯头发上的死结,霎时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多大仇啊扯头发?
沉默了片刻,宋泠还是决定试探性地问一问:“刚才的火是怎么回事啊?很严重呢。”
“火?”小姐姐颇有几分诡异地将她看着,“哪有火啊?”
宋泠愣了愣。
明明就有啊,而且就在不久前,蛋白质烧焦了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被火吞噬身体的剧痛也是真实的,怎么会有假?
难道只有她自己经历了那场火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好了。”小姐姐将最后一支发簪嵌入发髻之中,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哎,我们泠儿果然是好看,难怪除了花影姐姐,上将军最喜欢的就是你呢。”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宋泠心说你们果然就是青楼吧!
小姐姐收手之时宋泠嗅到一股隐约的香气,萦绕于袖中鼻尖。
“走吧泠儿,我们该下去了。”
*****
宋泠垂着头跟在小姐姐身后。
小姐姐长得妩媚,一看便是玲珑八面的模样,与楼中众人都交好,走到哪都有人和她打招呼。
是以自上而下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就有好些人唤她“栖迟姑娘”。
而经过方才的观察,宋泠相信这位栖迟姑娘和自己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不过问题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啊——或者说,这幢楼里的所有人,她都不认识。
如此情形确实有几分诡异,宋泠边走边想,要么是拍综艺,要么就是……
拍综艺不太可能,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有随便绑人的行为,至于做梦就更不可能了,谁家梦境会有这么清晰的拽头发的痛感,盗梦空间吗?
这样说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最离谱的可能性了。
她穿越了。
一个从来只信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人民教师,竟然,穿越了。
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真要说起来宋泠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穿越这件事,说喜不喜说悲不悲,按照经典穿越剧的理论,穿越者一旦身死,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中,何况这个世界的时间计量和真实世界通常是不一样的,可能自己在这边过了一辈子,回到真实的世界才过了几个月。
是以对于穿越这件事,宋泠倒没那么惊讶,毕竟在穿越文盛行的现代,她没吃过猪肉也算是见过猪跑。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归位,既来之则安之。
醉梦楼外已经站了两排士兵,手执长|枪,带着稀奇古怪的面具。
宋泠扯了扯栖迟的袖角,小声问道:“这都是什么兵啊?”
栖迟正欲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她的时候,便见路口两人并行而入,栖迟当即便住了口。
以宋泠目测来看,这两人都在一米八以上,穿着银白盔甲的那个步速较快,没几步就走到了另一人前面。
快进醉梦楼时,银盔甲将军把自己的佩剑随手递给路旁站着的一个士兵,而那暗红服饰,还扎着一个单马尾的将军却被拦了下来。
“将军,您的兵器。”
他看了前面那人一眼。
宋泠觉得场面似乎一时间有些微妙。
栖迟也觉察出了此中有恙,便急急上前,摆了个娇俏的笑,道:“将军,进醉梦楼是不可佩戴兵器的,还请将军恕罪。”
既然是这么说了,也没什么理由不将兵器交出来,于是他只是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背后和腰间的剑解下来,交给了一旁的士兵。
前头的将军笑了笑,随即与宋泠道:“前面带路。”
宋泠心说栖迟姐姐救命啊,带什么路,我听不懂你们行业的黑话,快来救我啊。
眼见宋泠愣在那里,栖迟暗道一声这丫头今日是疲懒的不像话,便上前两步与为首那将军道:“王将军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