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挺好的,看来花铺可以搬去外边了。周海芋这么想着。咖啡厅是在冬天开的,那里也曾在能种花的地方种满了花。柜台上永远放着那个乳白色相框,里面是她们俩的照片:墙上有幅水彩画,画得...
别人问她:“你这画,多少钱买的?"“无价之宝”“自己画的?”
“你买东西不,不买别问啦!"
“这画画的吧,有点抽象,但是…也挺有艺术感的。是画的花吗?交织在一起,象征,希望?”
“眼神挺好使啊,我自己一开始都看不懂。对,朋友……送的,很珍贵,所以别随便揣摩了吧。咖啡加糖吗?”
有些人总是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虽然有时候,他们确实懂挺多……
她现在早就老了,没功夫经营咖啡店那些繁琐却也有趣的小事就都交给季缘一-她29岁时领养的孩子去处理吧。她现在干嘛呢?
在早春的暖阳下,坐在小折叠椅上,裹着披肩,面前是一束束鲜花与盆栽,各式各样的,放在一起竟不显乱。她喝着热茶,听那个来买花的老头讲:
“你知道吗,我当年一一对,就我这样,曾经也闯荡过江湖!我当年去过一家咖啡厅,那家咖啡厅老板可怪了,你说她人不好
吧,她家咖啡味正还实惠;你说她好吧,我一问她墙上那幅画,她就不给好脸了!但我还是猜出来了一-她画上是两朵花!唉我跟你讲...
“你买花不了?”
“嘿你,有那老板娘的感觉了!嘶--我看你…你不会就是当年那个…”周海芋进屋了。真闹心...
人老了就总爱讲自己过去的事儿,她呢,她也有回忆,也被问过有关自己的曾经,但是她竟然回忆不起任何令她开心过的瞬
间,明明也有很多啊.自己的人生又不是只有她.可是...
“朋友,你这花,怎么卖的啊?嗯?能听见吗?”
“嗯?哦,"周海芋终于回过神来。抬眼一看,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人笑着问的。
“你可以先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不知道为什么,周海芋的语气变得比以往要温柔许多。“这边这些,海芋花是吗?"
周海芋惊了一下,披肩差点滑落。难道?不会的…或许,她只是像那个男人一样,懂得很多呢..“嗯对,它寓意很好的,代表希望。”“那…它旁边的,是,银莲花?”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对上了双眸。
“姜风,约定呢?还记得吗?你当时是笑着跟我说的啊….”
“请把我们埋葬在那儿。如果土地之上不能拥有彼此,那就在土地之下肆意这份热烈吧。”
“白石的尽头就是花海,我会在那儿等你。有风来,我就知道是你了。但是如果……如果…是…你先来….”
可是第二年你没信了。
青春......周海芋直到十九岁才第一次感受到属于青春的,比炎炎夏日里清凉的汽水还令人向往的悸动。
她知道自己的经历不完美,她的身体状况没能让一直以来都很优秀的压力。所以她休学一年,第二年也没能拼出全力。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排名滑到底,最后来到了一个很一般的大学。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没什么起落吧,从第二个学期起,309寝室开始有了能掀翻房顶的潜力。
“周海芋!”
张雨烟都要乐背过气了,“我我我”了 半天之后说了句“对不起哈,我弄错了,海芋姐也没说清楚是哪张床的哪个柜子,恰好又只看到你的了,我看她描述的和你的也挺像,那我,我只能拿这个了呀。好嘛下回洗澡一定别忘了拿,电话里真说不清。这没什么的,好好洗洗吧哈哈哈哈!”
“真没白叫鱼眼儿,俩眼睛分叉什么也看不着...”姜银莲一边快速地接过周海芋穿错一天的内裤一边嘟囔着。
“别喊了,那你觉得我好受?”周海芋扳了一句。
“你不好受她好受。嗯。她好受...”严青眼睛瞟着姜银莲说道。
寝室又是一顿爆笑。
“这是她的十八岁,我的十九岁,我印象中她第一次生我气时就是因为这事儿。”
周海芋在跟季缘讲她曾经的故事时,第一件讲的是这个。
她生来就不是来践行“丧”这字的。她只觉得自己身体终于好起来了,这让她非常开心。但当她看到姜银莲连着好几天不跟她说话,甚至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时,她也爆发了。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不就穿错了吗,大家拿这事开个玩笑而已谁能有多大恶意吗?”周海芋趁周围没人时把姜银莲拉了过来。
“我不是因为这个 。”
“那你别一天老摆个臭脸好吗?我,张雨烟还有严青一天天都被你吓死了,大气不敢出你也不是看不着。要是需要咱道歉咱就道歉,要是还想和好,就别耷拉个脸,很影响周围人好吗?”
“我家里的事儿。最近心情不太好 。”
“你是最近心情不好吗?上学以来一直都这么低沉,开学第一个学期都不吭声,刚刚活起来的气氛又被你整垮了,你就非得让咱变得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
“不好意思啊,我尽量。你们三个不用总想着我,可以不带我。”
..........
“我...哎,我不能骂人...这人太奇怪了,唉真是,就当她家里一直不好吧。可能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外人多努力都没法改变太多吧。能怎么办每个人性格都不同。”张雨烟垂着眼睛嘟囔着。
“那我以后还能磕你俩吗?别BE啊,海芋要不你再问问?我之前半夜,那个,就是...想上厕所,就看到她自己抹眼泪儿,我都没下床就看她一直不出声的哭,擤鼻涕好像都没声,我想问问她来着她又把床帘拉严实了。唉。”
“我插句别的,你为什么总揪着磕我俩CP不放啊?”周海芋过去把门关上。
“你俩名字都很配啊,海芋花代表希望,银莲花...失去希望,我一直觉得只有你能让她开心点儿。互补性格嘛,你总归要累点儿,但我想相信她性格转变点之后肯定会老粘着你的。”
“我不当舔狗。”
“不是这个问题。你记得开学之后有一回咱班长组织咱在纸上写自己的朋友,一个人在纸上写下她心里认为的好朋友,结尾写上自己名,可以缩写开头字母。只能写一个,写完班长把那张纸给他写的朋友那儿。姜银莲写了,她写的你,你不知道吗?”
“我那天没来吧,好像去医院检查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回去洗衣服,回来晾的时候发现没地方了,正好看见她衣服干了就拿下来了。有张纸掉下来了,我一看,是写朋友的那张纸,她应该是看你那天没来就把它放回衣服口袋里了。”严青刚说完,姜银莲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