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那个时候，我是一个留守儿童，我的父母都出去打工了。

本来只有我爹一个人去打工的，但是后来我妈一个人在家受了欺负，所以她气不过也出去打工了。

这里就很有必要要回答一个问题了，为什么会受别人的欺负呢？

大概是因为穷吧。

我不太记得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家和我家弄成这样。本来欺负我们家的那个人，之前和我们家几乎是全无交集。可是后来，他好像打了我妈。

我当时正在读初中还是读小学，貌似，想起来了，是读小学。即便是读小学，等我读四五年级的时候，小学也已经搬迁了，我就进入了离我们家大概有四五公里远的，一周7天回来一次的寄宿学校。

我只记得那天回家的时候，我照往常一样拉开我家的那个可以向左右移动的那个窗户，从里面拿到了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然后我就写了会儿作业，又等着我妈回来。结果我左等右等，她怎么也不回。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的奶奶忽然来我家，她那个样子慌慌张张的，门也不敲，进来我家。虽说她是走着的，但是她一个老人走得很快的样子，也能明显能看出她很慌张。几乎可以说是她直接冲了进来，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快去看看你妈吧，她就在那个那家人门前，走也不走，你快去劝劝她，把她叫回来。”

我当时一脸懵逼，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任她牵着我的手去找我妈，我好好的跟着她走，因为我也是想找我妈妈的。

然后我就走过去了，没走多远，就到了。因为我们两家其实隔得不远，延着公路走，然后往左边转一个弯，再插进小道去就到了他家。

然后，离他家还有20米左右，我就听到了呜咽的声音，就是那种哭了很久 ，又没有力气之后的哭喊的声音。

我当时并没有听出来那个声音是我妈的，因为我妈不常哭，我几乎没见过我妈哭过几次。

当然越到后来，当我开始哭的不多的时候，在我印象中，我妈哭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听到这声音之后，我奶奶告诉我说，“你快去劝劝你妈。”然后我才意识到，那个人，那个就像个赖皮狗一样躺在别人家门前的，小声呜咽的哭泣的人——是我妈。

我看不清那个地方，那家人，连灯都不开，而天已经大黑了。

我犹豫的，几乎可以说是蹒跚的，向我妈走近。

这个时候我妈还在哭，我按照奶奶所说的，叫我妈回家。

我说，“妈，回家吧。”

我妈说，“你回去，我不走，我就要躺在这里。他们把我打成这个样子，还不让人说了吗？”她说话的时候嗓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我其实有点怀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妈？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怀疑是多余的。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我不太想记得。

我只记得那段时间好像有一颗仇恨的种子，在我心里发了芽，但是好在他没有长成大树，但是他又的确是长成了树苗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消失了，或者说长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曾路过那家人的窗前，他家房屋背后的窗子就靠近公路。

几乎每次经过那家的窗户，我就会想起，那个时候在外辍学打工因为这个事回家的哥哥说的话，“走，我拿个大石头，将他家这个窗子砸了。”

当时，我哥哥说这话也并非是唬人的，他当时就要做那个动作去砸窗，可以说是蓄势待发。但是因为我跟我奶奶在他旁边，所以我奶奶拉住了他，我也学着奶奶的样子将他拉住，把他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