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正式开课的日子接踵而至。
中文系的专业课大多偏文气,古代文学、现代汉语、基础写作,课堂安静又舒缓,简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记笔记,字迹清秀工整,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思绪会不自觉飘向另一栋教学楼——路砚此刻应该正坐在计算机系的教室里,对着代码与算法,眉头微蹙、专注沉静。
周三下午的古代文学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严明芳收拾着课本,凑到简知夏身边挤眉弄眼:“知夏,下课去哪儿呀?要不要跟我们去食堂抢饭?”
熊琪也跟着搭腔:“对啊对啊,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可就没了!”
简知夏合上笔记本,脸颊微微一红,小声推脱:“你们先去吧,我……我去图书馆待一会儿,补补笔记。”
刘婕推了推眼镜,看破不说破地笑:“是去学习,还是去‘学习’呀?”
一句话说得简知夏脸颊更烫,她轻轻瞪了室友一眼,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就是去学习!别乱说!”
她心里清楚,自己所谓的去图书馆,不过是和路砚约好的固定行程。
专业课错开,图书馆便成了他们最安稳、最安静、也最心安理得的见面地点。
背着书包走出文科楼,秋风微凉,银杏叶开始染上浅黄。简知夏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熟悉的身影靠在柱子旁等她。
路砚已经换下了课堂穿的休闲装,依旧是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两本专业书,目光落在她走来的方向,一看到她,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下课了?”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累不累?”
“还好,古代文学听得挺轻松的。”简知夏抬头看他,“你呢?编程课难不难?”
“有点绕,不过还好。”路砚牵着她的手,往图书馆里走,脚步放得很轻,“我占了老位置,靠窗,安静。”
京大的图书馆高大明亮,落地窗通透,书架林立,满室书香。两人轻手轻脚走上三楼,在靠窗的双人桌前坐下——这是他们连续一周固定的位置,视野好、光线足、远离人群,恰好能安安静静待一下午。
坐下后,两人很有默契地不再多话。
简知夏翻开古代文学笔记,整理课堂上没记全的注释与赏析,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路砚则打开电脑,敲代码、写作业、核对算法,指尖在键盘上跳跃,节奏沉稳又利落。
偶尔遇到不懂的字句,简知夏会轻轻推过笔记本,用指尖点一点疑难处,路砚便停下手里的事,侧过头低声讲解,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尖微微发烫。
路砚遇到逻辑复杂的编程题,也会轻声问她思路,她便放下笔,安安静静听他梳理逻辑,哪怕听不懂,也愿意陪着他一起琢磨。
阳光从午后的明亮,慢慢变成傍晚的暖金,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照亮两人并肩的侧脸。
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刻意的亲昵,只有笔尖声、键盘声、偶尔的低声讲解,以及彼此身边安稳的气息。
这是他们从高三就习惯的陪伴方式——
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安安静静;
不是时刻黏腻,而是彼此在场。
中途休息时,路砚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袋,里面是温好的牛奶和两块蔓越莓曲奇。
“下午容易饿,特意给你带的。”他把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手里。
简知夏咬着曲奇,小口喝着牛奶,看着他低头整理代码的侧脸,忽然想起军训时他穿过人群送清凉膏的样子,想起开学报到室友疯狂八卦他的样子,想起高中无数个深夜一起刷题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路砚,”她轻声开口,“你说……我们这样一直在一起,是不是很好?”
路砚停下键盘,转过头看她,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嗯,很好。从高中到大学,从南方到北京,只要身边是你,就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点独有的占有欲:“而且,能这样光明正大地陪你学习,不用躲躲藏藏,我很开心。”
简知夏脸颊一红,想起还在帮她保密的三个室友,忍不住笑:“可是我室友还在帮我保密呢,她们天天在宿舍磕我们的糖,比我还激动。”
路砚低笑出声,声音又苏又哑:“没关系,等她们想公开的时候,我们再公开。我不急,我可以等。”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公开与否,从来都不重要。
傍晚闭馆音乐响起,两人才收拾东西起身。
走出图书馆,天色已暗,校园路灯次第亮起,银杏叶在晚风里轻轻飘落。路砚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林间小道上,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对了,”简知夏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钱包里的那张合影,还在吗?”
路砚脚步一顿,随即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棕色的皮质钱包,翻开第一页,那张白雪公主与骑士的话剧合影,依旧平整如新,被他护得完好无损。
“一直都在,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她的笑脸,“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简知夏心头一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我也是。”
晚风温柔,夜色安静,校园里人来人往,却没人打扰这份属于他们的温柔。
专业课的笔记摊在书包里,图书馆的灯光留在身后,掌心的温度踏实安稳,钱包里的合影见证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