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自习室5

他们一步一步地后退，尽量不让鞋底发出声音。

宋知晏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书架的边缘，他慢慢地蹲下来，缩在两排书架之间的空隙里。

牡留年跟着蹲在他旁边，呼吸很轻很稳。

不到危急关头，宋知晏并不想暴露底牌，他深知人心的险恶。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从走廊尽头往这边走来。

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湿漉漉的黏腻感，像是踩在水渍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了图书馆门口，停了。

宋知晏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牡留年就在他旁边，同样一动不动。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响得像擂鼓。

门口没有声音，她就站在那里，站在门口，既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然后他们听到了刚才那段哼唱的旋律，这次近了很多，就在门口，就在他们几步之外。

那个女生在哼歌，声音轻轻的，是一个人在无聊的时候随口哼出来的调子。

她一边哼，一边走进了图书馆，脚步声在书架之间回荡。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划过——是另一个光源，从书架那头照过来，黄色的光。

光越来越近，宋知晏从书架的空隙里看出去，看到了那只手提灯，看到了握着灯的那只手，白皙纤细。

随后映入眼帘一张很女生的脸，皮肤很白，五官算不上多好看，但也不难看。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胸口绣着育英中学的校徽，手里提着一盏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手提灯。

她停在了他们藏身的书架前面把灯举了起来。

灯光越过书架顶端，照亮了他们头顶上方的空间，只要她再低一点，再偏一点，光就会照到他们身上。

牡留年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宋知晏没看清是什么，只见他把那样东西往书架另一侧的过道里用力一扔。

东西砸在对面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滚落到地上。

女生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提着灯，慢慢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就是现在！两人几乎同时起身，猫着腰往门口移动。

他们的脚步很轻，但速度很快，几秒钟就跨过了图书馆的门槛，踏入了走廊。

走廊还是黑的。但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他们往楼梯口跑，没有灯光，全靠记忆和对方向的直觉。

他们跑到三楼的时候，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

她又开始哼曲子了，声音从四楼传下来，隔着楼层，依然清晰得像是在耳边。

沉默了几秒，牡留年从口袋里摸出那本日记，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封面，只有边角的磨损说明它有些年头了。

宋知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上面很安静，那首曲子也停了。

他们转身往二楼走廊深处走去，身后，四楼的黑暗里，那盏手提灯的光幽幽地亮了一会儿，然后熄灭了。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