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年春。
雨似将暝世家漂洗了个遍,持续落了整整三日。睁眼闭眼之间皆是黑暗。今年的春雨,来之凶猛。
“年前干不完这单,年终奖估计都得泡汤。”戴着黑礼帽的男子用笔焦躁地戳着眼前的白纸。
“据本家传话,今年的年宴会办的很盛大,年前单没干完,入场资格都得废。啧啧。”
“暝世家就是不让黑党人活,咱就是不干也得干呗,无言了。”男子拉着同伴进了劳耐车,冲进了绵绵不断的雨中。
昏暗的小屋中,女孩蜷缩在角落,瀑布般金卷长发落在后背,睫毛如蝶翼扑闪着,隐隐约约流露出血红的赤瞳。
剧烈的头痛使她渐渐清醒过来,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滴答的水声以及浓郁的血腥味让她不禁开始推测此刻地理位置。
这里是,猪圈吗。
女孩努力回想着上一次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只留下了些肌肉记忆和生存本能。
本能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蛋,血腥味愈来愈浓重。看起来不到七八岁,手上沾了不少血,发生过一场恶战,或者是被救下来沾了别人的血。身上并没有剧烈的伤痛感,女孩摸黑扶着硬物站了起来,向着雨声处走去。
只是没想到,屋外的景色和屋内毫无差别,黑色的雨帘,遮罩着对岸的光。
女孩深吸了口气,试着凝聚内力,顷刻间,手间聚出了微弱的亮光。似乎也是本体的肌肉记忆。只见金色的发丝掉落衣前,亮光照耀下渐渐褪成银白色,随即消散。
这是要秃的预兆啊。随便盘了下长发,女孩便凭着亮光向着不远处高大类似建筑物的地方走去。
“走走走,就是这,干完赶紧回本家过年咯。话说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出现传说的‘金羽‘啊。”劳耐车停在建筑物前,黑礼帽男子提着公文包走下车。
“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好别见到。啧啧。”同行的人身体一哆嗦,直冲进了建筑物内。“杀个人也用不着这么隐蔽吧。服了。”
突然,两人默契停住脚步,只见男人将黑礼帽拉低了一下,咔的一声,公文包掉下摔向角落。引起建筑物内的架子不断倒下,序幕便由枪林弹雨拉开了。
上膛声接连不断,黑暗中只见枪火闪现,淹没在这喧嚣的春雨中。
枪声响彻树林,惊起雷公。女孩并未停止前进脚步,嘴角微微扬起,只恨腿短走了许久。
不知道会不会一进门就死呢。血真的好麻烦。她望了望漆黑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被战火吞没的建筑,血红的赤瞳充满了无尽的欲望。
身体不知何时攒聚了巨大能量,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或是不留神就会被击垮的小孩,却似隐藏许久的山狼。
雨可是最适合隐藏危险的东西。一群无知的羊羔仔。女孩也未曾知道这是否也是本能,但鲜血的流动感着实令她异常兴奋。或许,上一次清醒的时候,也在想着怎么杀人吧。
女孩缓缓抬起右手,响指落下,建筑物顿时开始坍塌。
哎,明明已经够抑制了。
建筑内。
礼帽男子凭着知感摸索着敌方方向,在场内四处乱窜,只可惜都喜欢当老鼠,啃着队友留下少的可怜的装备。
雨声愈来愈大,甚至到了聒噪的程度,连老天都看不惯这般磨蹭。同伴也不耐烦扔出了闪光弹,礼帽男早已戴上了闪光护目镜,凭着亮光瞬间记下了所有人的躲藏处。
“小老鼠们,该结束了。”
本来可以瞬间不痛苦结束的死亡,却因突如其来的坍塌结束的更为迅速,彻底,绝望。
“英一,外面没排查干净吗?混进蟑螂了?”
“报告陆队,刚刚确实没有。”
“废话。”眼见建筑物快砸落跟前,两人分别从窗口跳出。玻璃撞裂的瞬间,金色的长发在雨中凌乱飘荡着,对上眼的赤眸将他深深吸入。
这年头看个蟑螂都觉得眉清目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