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要走的那一天,太阳破云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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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的走出去,踱步下楼,幸好没有遇到熟人。也是,他能有什么熟人,半陌生的地方,半废的身体,处理妥当的伤口……
下楼后他挤进到前排,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只见眼前那人发丝凌乱,嘴角,手指,膝盖全是伤痕,伤痕中透出丝丝鲜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对面那人逼问,他始终不服输,硬是不认,眸子透出严寒,身形愈发坚毅,让辛颇为佩服,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辛笑笑,颇有兴趣的看着那名少年。
“诶?他这是?”辛脱口而出。
“处死!”
“……什么情况?自己刚醒来就要目睹见血事件么…真是晦气”辛嘟嘟嘴,反正现在没事干,躺得骨头都要松了,他不打算错过这场好戏。
“庄园里的每一位都是神精心挑选的种子,在这里,你们享受自由幸福,唯独一点,不可以偷吃禁果。”
“各位,我们在这里享受神所赋予所有,还有什么不可满足的么?为什么要做这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呢?”
“那棵树是神树,保护着这方净土,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是幸福的,是自由的!”
“那么,这位少年,你为什么要触犯禁忌,既是禁忌,所犯必受蚀骨不得轮回之痛。你必将接受神的怒火,在烈火中不得安宁!”
“让他活了这么些天,算是便宜他了!”“处死他!最近接连发生的不详事件肯定都与他有关!”“神啊,请不要责罚我们,饶恕我们的罪过,罪人必得惩戒,以平息你的怒火。”
旁边的人群躁动起来“这可怎么办?”
“烈火会降下来么?”
“啊啊,我们会死啊,为什么?”
“不要啊,杀了他,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旁边一位大婶抱着孩子,大声喊道。
“你这个不详之人!你害我们啊…为什么?”
“你是个恶人,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我们的退让还不够么”。
“退让?”那名少年笑了,“就是那么退让的么!”
“……是啊,你害我们害惨我们了”陆陆续续的人埋怨着,咆哮着,像是风暴般吞噬那个少年。
“杀死他!”
“处死!这个恶魔”
周围的人呼声愈发高涨,辛微微一愣,跟脑海中的场景略微重合——也是这样的叫喊,刺耳的声音,无力的挣扎……
“……我没有”那人眸子黯淡,摇了摇头,浅笑,冷眼面对着围着他的人。
禁果?神树?可笑,只有那里才有裂隙,那里才有希望。这个巨大的庄园不断吸收外界生灵的气息,来供养这里的万物。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也该是这里回馈什么的时候了,继续在这里呆着,只会静待“烈火”的降下,而去挽救,不过是垂死挣扎,是谓禁制。
“打破神树的禁制就行了好。”辛当然明白这一点,这位少年去神树那,是为了挽救这里的人么,可奈何终究是“这里”的人啊。
辛回神,叹了口气,默默走了过去。
“……诶你干什么?”旁边那人见辛要走过去,立马抓住他。
“你要做什么?这是不允许的,会沾染魔鬼的气息!”一旁的人大叫道。
辛闻言笑了笑,歪头朝着那人说道“魔鬼?呵,我就是魔鬼!”语出惊人啊,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辛的身上,仿佛千万利剑要把他刺穿。
“哦不不不,我的神啊,这是多么不详的征兆!”
“你!神啊,你赶快降下旨意让他们收到应有的惩罚吧!”
这时不知哪里伸出来的手,带着冷冽的风,向着辛脸上拍去。
“哎呀!啊”
“找死?”辛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眼里满是冷冽。“真是放肆!”辛大声呵道。
——“放肆!”
“啊?什么,这这这……不可能”被打的那人一首捂着脸,一手指着辛语无伦次地叫喊着。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他居然打祭司大人!
不久,辛就感觉到浓厚的杀意,“哎,真麻烦”辛摇摇头,一脸无奈。
“他是外边的人!”
“他也是!”
“他们没有神树的气息,他们不是这里的人!他们是外来者!”旁边一个身穿蓝袍的老人喊道。
“什么?外界的人,那个肮脏地方来的?”“我的神啊,快把他们赶出去!不要玷污我们的净土啊!”“什么!怎么会这样?”“外边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喂,外来的,这是他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么?”“神啊,我现在只感觉这里也脏兮兮的”。“你看他那满身的伤痕,真脏…”。
“……”
不好的言论竞相传入耳,不碍,都随风而过,留在少年脸上的只有笑颜。
辛勾了勾嘴角,转过身向那位少年走去,每进一步,愈发亲切。
“给”。辛向那个少年伸出手,阳光照在了辛缠着绷带的手上同时也照进了那名少年的心里。
“扑通!”
少年侧目,正巧看到那位跪在辛后边的“祭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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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走了?”
“是”
后者即是送走布莱克的小孩,他低着头,身子略微轻颤,连带着声音也一丝发抖,换做平常必不会这样,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一切不得不谨之又慎。
只见座上那人抬起手取下脖颈上发光的月牙项链,摇了摇,项链的微光倒影在那人深邃的眼眸里,晚风拂过,似有千万种风情。
那人也生的好看,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洁白无瑕的皮肤,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金黄而闪过鲜红的眼珠,这是一个很俊秀也很危险的少年。
“主上……”
“庄园的禁制受到了破坏”
“嗯”坐上那人攥紧项链,眼皮微闭,似乎并未因为听到此消息有一点惊讶。
“天冷了么,伊兰迪”那人慵懒的问了一句,不知道刚才的话有没有听进去。
“是的主上,昨夜里刚下一场雪,但今天太阳出来了”伊兰迪认真答道,仔细想着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每个字都要过过脑子。
“是啊,他必须要走的那一天,太阳出来了。”随后是一阵叹息。
“我累了”
伊兰迪默默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望了一眼那位主上,眸子里几多心酸。
“米瑞斯…你累不累?”那人终于微微合上双眸,似是乏了,靠在沙发上,感受新雪后的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