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舒不是一个喜欢念旧的人。相反，喜欢上顾昀以前，她的人生理念是及时行乐。

年少的时候，她可以为了顾昀一句话等候一个下午，可以为了买顾昀喜欢的那家咖啡绕上很远，可以为了追上顾昀的脚步熬夜学习到凌晨，第二天再笑嘻嘻的面对他。

那个时候，舔狗这个词还不流行。直至现在，原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舔狗行为，说白了，她喜欢他，想为他变优秀。她不是在空想，也在为此作出努力

有那么一段时间，顾昀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变，她几乎要认为顾昀已经喜欢上自己了。可是，顾昀喜欢上一个人很快，喜欢上另一个人也很快。原舒想，他对自己很好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对她也有过悸动？只是还没等到她仔细回味，她还没来得及欣喜，他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为什么得到爱，那么难呢？

梦是泡影，很脆弱的，一碰就碎。

她不是童话里的灰姑娘，她只是现实暗恋中籍籍无名的卑微者。

做了六年的梦，总该碎的。

短短几分钟里，原舒想了很多。

她不是不伤心的，只是情绪到了一定程度，她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她有些颤抖地拿起笔。

顾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孟晚昀哥哥

顾昀见她快要签下有些恍惚，听到孟晚的声音，突然回神。

顾昀怎么了，晚晚？

孟晚昀哥哥，我……不太舒服，你能来医院看看我吗？

顾昀迟疑了一会，道

顾昀晚晚， 你先在那等我，我马上到。

孟晚好……

于顾昀而言，孟晚十分重要。此时因为看见原舒快要签字的心情恍惚的情绪也被他强行压下，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必须要赶到医院去。

被爱才可以有恃无恐。他深懂这个道理，或许他是喜欢过原舒的，可是在他的记忆里，原舒太过于平淡，并不能为他的青春激起太大的波浪。

他从小就引人瞩目，最不缺的就是追随，对他好的人很多，让他记住的很少。青春里的二三事他记不太清，尽管从小和原舒一起长大，他也从未觉得他们本就该绑在一起，所以当原舒跟他表白，他觉得诧异以外，更多的还是嫌弃。

原舒和孟晚相比，太寡味平淡了，他早就厌烦了原舒一见到他时眼里就惊喜的样子，这个样子，他从太多女生的眼泪见过了。可是孟晚不一样，她独立、知性，可在某些时候又会对他表现出独有的依赖，他很受用。

所以要他在原舒和孟晚之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这番离婚协议书，他也是看原舒和别人走的太近，拿出去吓唬她的。原舒这么爱他，怎么会想不开和他离婚了？

他不觉得原舒会签字。

顾昀走后，原舒回了回神。

又被叫走了…她和孟晚之间，自己总是被抛下的。她也有些习惯了。原舒看了看手中的笔，有些用力地握紧手。签…就签了吧。

自己没有尊严了太久，她快记不起从前那个快乐的自己。还没有暗恋顾昀以前，她也曾是个恣意的少女。

那么走也要走的有尊严些，她已经够卑微了。没什么可给自己留的了，最后…总得要给自己留点尊严吧。

她郑重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原舒那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