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市,某个茶楼的包厢内。
本来应该出城的夏东海却端坐在太师椅上,眸光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人,

铁面,你不是说去B市,为什么又回到澜山市里。
还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私下见面吗?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铁面手里捏着檀木夹,在温热的茶杯里拨弄着漂浮在清水上的绿尖,阵阵茶香在他的拨弄下,从茶杯里一点点蔓延开去。
夏东海看着他悠闲的动作,蹙了蹙眉头道,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不会被别人发现。

因为——。
铁面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等绿尖下沉,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檀木夹,抬头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了解他。
了解那个男人就像了解自己的孩子一样,尽管他没有孩子,但不妨碍他这么多年的跟随。

了解谁。
夏东海不喜欢铁面这种云里雾绕的说法,明明知道他话里有话,却又没办法知道他说的谁。
铁面笑了笑没有接话,夹了一个紫砂壶茶杯放在他的面前,将茶水倒上说道,

先喝喝这茶,我喝不来那些个雨前龙井,大红袍,也只有这点毛尖适合我这粗人。

我不是跟你来喝茶的。
夏东海脸上的表情还是紧绷着。
铁面也不介意,自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那可真是可惜了。

铁面你还要卖什么关子,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夏东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铁面放下茶盏,定定的看着他道,

没有错,那个组织的人来了。
他没有隐瞒的说道,

那天你一走,他就来找我了。

是谁,叫什么名字,是他吗?
夏冬海双拳紧握,说道‘他’的时候语气却不由自主的放轻,可见那个人的名字在他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或许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禁忌。

他没有来。
铁面淡淡道,见夏东海脸上似乎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又补充道,

他本人虽然没有来,但他的义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
只要不是那个人,夏东海还不那么担心。
但等铁面说出他来的目的,整个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为了你的女儿。

他为什么会盯上小末。
夏东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如果是这样他宁愿是那个人来。
铁面依旧稳坐如山,

不清楚,不过看来他还没有打算这么快走。

你有他的照片?
夏东海抿着唇道,那个组织出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能够当那个人的义子,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铁面摇头直言,

没有。

可是你见过他。
夏东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铁面扬了扬眉,

你是在责怪我。
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是,但你应该告诉我,你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如果我女儿有什么事情,我们的合作也就此终止。
夏东海也平静的回答道。

你在威胁我。
铁面半眯着眼道。

不,我只是告知你。
夏东海也不甘示弱的看了过去。
顿了顿,目光一直盯着他道,

就算你没有照片,也能查到他的位置,甚至更多。
只是他愿不愿这么做而已。
良久,铁面缓缓收回目光,直了直身子,半靠在太师椅上,

我能够活到现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夏东海沉默不语。
铁面也不在意,微笑着说道,

因为我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是那双苍老的眸里一片冷意。
这只老狐狸,说白了就是不想插手,铁面能对他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后面的事情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老夏,你还是那么敏锐。
铁面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一些

晚一些陪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一定要出面?
这种关头他不是很想离开澜山市,特别是知道自己女儿身边可能还潜在着一只恶狼,他就更无法放心的离开。
铁面点头道,

缺你不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要有宋亚轩在,你女儿绝对不会出事。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夏东海语气一沉。
铁面笑的意味深长

那可不一定。
他们父子有一个共同点,只要喜欢上一个女人绝不放手,至于没关系,只是夏之末一个人的一厢情愿,除非大少爷死了,不然夏之末这辈子都必须跟大少爷纠缠在一起。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只想尽快回来。
夏东海不愿意多谈。

不急,现在还不是走的知道。

为什么。
夏东海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如果不是飞去不可,恕我不奉陪了。
这时候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清瘦的男人走了进来,准备靠近一些。
铁面已经开口说道,

不需要避讳,直接说。
来人点了点头,恭敬的说道,

出市区的各个路口都设了关卡,暗哨,看情况应该在查人,已经有人往这个地区搜罗了,老爷,我们要不要先去其他地方。

不急。
铁面看着夏东海淡淡道。

是,老爷。
男人点头退到了旁边。
铁面看着夏东海还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开口说道,

你也听到了,我们一丝半会也出不去,不如先坐下来喝茶,不要浪费了我这一壶好茶。

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好像每走一步都在铁面的预料之中,所以才没有直接让他开到B市,而是绕了个弯去迷惑别人。
这个‘别人’又是他相当熟悉的人,熟悉到他下一步会这么做都了如指掌,所以才能够这么快就想出应对的办法。
铁面没有回答,慢悠悠的端着茶盏摩挲,他并不是全知道,起码不知道他已经知道往里面搜罗。
看来他也是在不断的成长,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他们的位置。
他果然还是要浪费一壶好茶。

备车,出发吧。

是。
男人应声转身下去。
夏东海看着他没有说话,不管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跟谁斗都跟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