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坛书市代替了以前春季在文化宫,秋季在首体南面空闲地的图书节,以后春秋两次都在这里举办。
华科堂的位置好,在东门入口处正对的一排,东西向单一排十几家,南北并列十行,全是自备布篷,很不规范,有大社也有小店,正赶上五一放假,人山人海。
俗话说林子大啦什么鸟儿都有,在众多的图书爱好者中,也有小偷小摸和顺手牵羊者。
每天上午吕忠都去送一次货,李庆说天天都抓好几个不交钱就想溜的。见的多了,细心观察,有的开始是想交钱,一见人多再看好像没人盯着就想溜。这时候盯着的人就去抓,补交书款或吓唬人家报警,有的是涉世未深的新大学生,立即就说好话求饶。
“也许真的偷家你根本就看不见。”
“难免呀,专业的,一个虚张声势你盯上了,另一个趁机下手,防不胜防。”
李庆说真正不可提防的是文化市场执法队的人,他们穿着便衣经常转悠,门口还有举报电话。
这天上午华科堂就摊上事儿了,不知是江赵两家人的举报,还是该倒霉,执法人去了就拿《英汉辞典》翻了起来。可怕的是,刘婷认识出版者外研社发行部的人也跟着呢,她也知道老钱说的一种书要小心,就是这本辞典。她就示意吕忠李庆一人一大包,从后篷掀开底边搬到了车上。
剩下的只好没收,刘婷也是干瞪眼。围观的人很多,不知道有没有江红和赵玉石的人,他俩和李燕田金龙听说后该是什么反应啊。
此时钱保正在法源寺办公室和耿会东说话,接到刘婷电话,他只是淡笑一声后说:“拿走就拿走吧,没多少钱的事儿,车上的他们走后接着卖,盗版的多了,查的过来吗。”
吕忠还跟着跑了几家,周易,麻衣神相之类的查了不少,还有很多美人封面五花八门的杂志。那些都是按斤甚至按吨买的,店主们都不在乎,执法人员走后,先是哈哈大笑,再拿出藏起来的接着卖。
耿会东问怎么了,老钱说等你的王妹妹晚上给你说吧,两人对视而笑后,耿会东说:“断来往了,以后别再提她了啊哥,让你弟妹听说后就麻烦了。”
“是呀,这好地儿如果不是她上哪找去,冬暖夏凉的。”
吕忠也去了江红和赵玉石的摊位,盯摊儿的都不认识,那俩都在根据地忙活,哪有心事到这如同农贸市场的地方来。
吕忠逛着隐约听到后面有叫他名字的声音,回头一看,一张笑嘻嘻的脸。
李彩云身穿一件军绿上衣,眼睛仍是那么妩媚动人,只是苍白的脸上有了疙瘩还充满了忧郁。
“那天跟你打电话不是还在宜宾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你们没有摊位吗?你这是…”
“有摊位,刚看查盗版的呢。”
旧友重逢,又如此突然,两颗心都在嘣嘣的跳着,走吧,出去,还到那河边。
李彩云说在那儿实在待不住,天气潮湿浑身难受,吃的太辣不习惯,脸上老起包儿。
“他回来了吗?”
“没有,可能永远不来了。”
“怎么回事呢,真要离吗?”
“别说这个了,走,带你去个地儿。”
“去哪?”
“我的宾馆,嘻嘻嘻。”
“什么意思呀云姐?…”
原来她回来还没跟妈妈说,丈夫不知道她坐飞机,按火车行速正常的话,应该下午才到京。此时此刻没等吕忠反应过来,她就拉着他跑着去了她的宾馆。
哎呀,吕忠来过,刘婷新家东墙外,以前她从小西天的家,让他用车拉放这儿给新居买好的瓷砖。搬过来以后他也没来过,没想到隔壁有个“彩云宾馆”,老板真会起名,她也真会找。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任何的遮掩,两颗心瞬间碰撞,两个体尽情交融。
吕忠首吻给了她,开处的人也是她,一个终生难忘的人,不知回家后她怎么和妈妈说她的故事,还有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又忆起昨天李景离开法源寺时,他嘱咐她注意保暖,别吃凉食,她的美眼连闪几下后说哥你说什么呢,我又没来那个。
“不是,你,瞎喊什么疼疼疼的,我还认为…”
“行了哥,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啦,我有痛经的毛病,妈妈知道一点儿,姐姐们都不知道,怕她们看不起我。”
“什么叫知道一点儿,阿姨没细问过你吗?”
“问过,但我没说实话,就说来那个时疼,实际上不来也疼,我又不敢去医院查…”
“别说啦,我的傻妹子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呀,这不是小事儿,我看过这方面的书,严重的话可能怀不上。”
“你别吓我哥,真那么严重?”
“对啊,听好了,明天我带你去地坛书市,买两本养生方面的书。”
“啊,养生?哥呀你说什么呢,我还没结婚啊!”
“不是生养,是养生。”
她默默的低头含羞而笑的样子好像还在吕忠眼前浮现,他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同时想着这小姑奶奶还来不来书市呢?
近中午时,李景到地坛东门后打电话让吕忠去接她,还好,就几个生面孔的员工在,李彩云也走了。转了几家买了两本保健养护方面的书,李景翻了翻低头含羞笑后不语,吕忠明白里面有她想要的内容!
“这书便宜,可能是盗版的,妹就当小人书看着玩儿吧,但那事儿你必须重视啊。如你不想让阿姨知道,哪天我带你去妇幼保健院看看去,行吗?”
“这,我…哥,让我再想想吧,万一查出来,很严重,我害怕,还不如不知道。”
“行吧,看你这乖萌的小样儿,平时怎么不注意点儿啊,也不是现在才这样,晚几天也无所谓,但你必须去,听话啊。”
“嗯,医院在哪儿呢?”
“以前在北河沿大街,新址在朝阳那边。”
“离朝阳公园远吗,我早就想去逛逛了。”
“看你还跳起来了,行,走,吃饭去。”
突然一阵人声喧哗,打假?打架?吕忠和李景走近去看,几个男女纠缠在一起,脸上头上还有血迹。看那一个个的,都是花里胡哨的打扮,是打架不是打假。
“哥,我害怕,咱走呗。”
“走,走,等警察来吧。”
“哥你说,这是为情还是为钱打?”
“怎么着,你想知道,过去问呀。”
李景嘿嘿一乐没有言语,飞眼过后脑袋扎进吕忠敞开的黑皮夹克里面,俩人趔趔趄趄伴随着低声的哈哈哈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