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钱夫人退休了

轻工部改组为局以后，内传又要改为联合会，宋秋燕在月坛北小街的幼儿园仍冠轻工部的名字，还有和它二合一的纺织部没了，出版社两家都有。

　　吕忠学完车后，第一次短距离独驾是在团河监狱大院里的东方社书库院内，长距离是去位于东直门的纺织社。

　　钱保买车用夫人的名字，办执照也想用她的名字。九八年初，宋秋燕快退休了，钱保急着办他新公司的执照，这是秘密进行的，只有三个人知道，他两口子和耿会东。

　　华科堂，很霸气的名儿，再加上后辍图书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是法源寺西里，这个隐秘的地址是耿会东妻子给联系的，原来是经济报社的一个印刷厂。

　　冬去春来夏天近，图书大厦始迎宾。

　　你走他去离华威，米市胡同来陌人。

　　图书大厦开业后，华威天平的销售额明显下降，每天的码洋从几万到几千。总公司撤资了，面积缩小了，由六百平米到二百再二十，仅在后货梯口处保留了两个柜台，用于接待办过折扣卡的用户。

　　图书打包都运到了中顶库房，导购从几十人仅留了两个，王颖和吴婉芳，收银员早换有身孕的杨春玲。办公室人员十几人还剩七八个，李庆刘进涛先后走了，江红李燕赵玉石田金龙先后也不见了身影。

　　后来一段时间，宋秋燕每天下午都到华威“盯岗”，这是钱保给她的任务。女儿钱晶也上了学校，突然离开天天欢声笑语的幼儿园，她在家待着也闷的慌。

　　“去那儿看看行，但你让我盯什么呀？”

　　“别问那么多啦，让你去你就去得啦。”

　　想想以前偶尔来时那熙熙攘攘的顾客，现在就这两三个人在这儿，宋秋燕开始还感觉有点儿凄凉。但她是个爱聊天儿的人，加上这三位也是同样的能说会道，也就喜欢上了这里。

　　“春春，春玲，快生，生了吧？”

　　“快快，快了。来，来了嫂子。”

　　她俩都有点儿口吃，第一天宋秋燕去后，吴婉芳问王颖：“这嫂子这么说话，怎么在幼儿园教孩子呢？”

　　“不是还有其它工作吗，别说啦，让她听见不好。”

　　嘿嘿嘿，

　　嘻嘻嘻…

　　宋秋燕长的说不上不好看，只是眼睛很大，又是双眼皮，眼袋很明显凸出。平日又不讲究养生，加上再不化妆，虽然烫着发，但穿了件黑色绒大衣，有点儿老气横秋的样子。

　　她知道因为自己的身份挂着部的标签，钱保不会舍弃她，工作上退了，她和钱保吵架时也没少说过离婚两个字，但老钱只当做耳旁风。她的名字有用呀，也有孩子的原因，加上钱保又这状况，她自己对钱夫人的名号还保留着也有说不出的无奈。

　　对于这三个人的底细，宋秋燕只知道杨春玲，老钱心里明白另外两个人，王是耿会东的小情人，吴是最近认识的中公教育李老板的表妹。

　　又是一个金秋书市，文化宫东门内出出进进的车流中，有吕忠和曹印的两辆车。

　　在宣外的米市胡同，原来的小学一个庭院，成了没公开的华科堂办公区，没去书市的王京生张芳郑朋和新库管员侯姐，在那里忙碌的打扫归置。

　　一天下午，宋秋燕离开华威来到这里，她把电动车放到门口进了屋，另一个也骑电动车的男人，脸上轻轻笑了一下就走了。

　　这人是齐向东，是江红的老同学，东大桥一带的小痞子。他在一个夜总会里当保安，今天是江红和他来盯华威的梢。他和江红在华威后面的茶社，看到宋秋燕电动车上有一包书，就让齐向东跟去。

　　第二天上午宋秋燕突然到了华威，发现杨春玲和王颖很慌张，就问怎么回事儿，这是老钱让她早来的，随后他也来了，终于弄清俩人联手贪污，抓了现行，双开，关张，吴婉芳去了书市。

　　中午在后货场来了一辆车，下来两个男人，上去后就拿书捆包。他们不认识钱保，说是折扣卡不退钱就用书抵帐。钱保问清了情况，没走的杨王俩人也承认上午他们来时没退钱。

　　这俩人实际上是李燕派来的，他们给她打电话后，也没再说要钱的事儿就离开了。杨王俩人这个月没干几天，肯定也捞过不少，悄悄而去，不欢而散。

　　华威天平从此消失。

　　后来也知道傻乎乎的杨春玲是被王颖利用，钱保心里知道但没有和耿会东说，毕竟米市胡同是暂时的，早知要拆，耿已答应再给找地儿，并且和中公教育联手也是他牵的线。

　　宋秋燕不懂财务，张芳兼职出纳，付丽洁走后，又聘了姓罗的女会计，她是宋秋燕的同学，一位轻工局财务处退休的美丽女人。

　　江红和钱保的帐务都是经罗会计慢慢的清理着。不管怎样，合作一场，江钱两个人是否有身体上的亲密，只有两个人清楚。加上另外两个女人李燕和杨春玲，一个跟了赵玉石，一个孕身待生，钱保对江红还是明面上和平相处。再说自己的本事都是她教会的，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

　　江红也常到米市胡同对帐，有时齐向东说把钱保车的轮胎放了气，给他个颜色看看之类不靠谱的话，江红都很坚决的反对制止。她知道钱的兄弟可是昆泰的常客，听说还和什刹海老爷子的门下有来往。可齐向东不知深浅，假如他在米市胡同继续搅和，等待他的也许是鼻青脸肿的结果。

　　“红姐，你怎么那么怕他呀，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儿他都做了，你心里不憋屈吗！”

　　“兄弟呀，你别管了，回去好好工作吧，大不了我不干这一行了，到时候跟你搭伴儿去。”

一天傍晚，江红和齐向东在王府井书店逛完后，俩人在步行街上走着，齐向东说如果以后江红东山再起他愿意帮她。而江红知道他虽痞但是个妻管严，那位内当家可是百货大楼服装租赁户的名人，很多黑白道上的小混混都怕她三分，为了她的爱好，在齐向东看管的那家夜总会她随便出入，她不会答应他离开。

　　方庄那边，钱保和宋秋燕两口子因法源寺的事儿正请耿会东两口子在家吃饭，酒兴过后的耿氏说嫂子以后可以在家享清福啦吧，钱保说想让她去那儿坐班，夫人一听说了一句不想掺和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