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你喔喔她吚吚

不只是京郊，北方地区赶马车牛车时都有固定的口令，比如起步喊驾，停下叫吁，左拐叫喔，右拐叫吚，还有哨，是倒车。

　　那不是机械设置，是长期的声音和动作结合，经过训练传递给牛和马的信号，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公认的口令。

　　吕忠刚到京城南郊时，在红房子下车后想看南苑机场，往南步行在路上后，听到后面有吆喝声，他回头一看，有个师傅赶着马车过来，师傅见他背着行李包，就让他坐上了车。听着驾驾喔喔吚吚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在滨海时的故乡，也是同样的人马交流。

　　当时正收稻子，傍晚的天已有些凉意，路两边有正在收割的人，师傅到他的地后，吕忠又步行十几分钟到了机场西墙外。看了一起一降的飞机后，在南面的路上坐车去了五棵松，他早知道从公主坟到万寿路之间有很多部队大院。

　　解放军总医院东临是总参装甲兵部，吕忠一个同乡在那里面是老志愿兵，没有电话，北门警卫不让进，就到北面的沙沟棚区找活干。还好，老板姜华热情的留下了他，聊天后知道他住沙窝，就在那大院南面，大院南门里面是生活区。

　　第二天中午，吕忠随姜华去南门一问，哨兵说认识他同乡李武学，并且打电话让武学出来接进去了，他说因经常出入南门购物和哨兵都熟悉。

　　吕忠是奔着他来的，说暂时没活就和姜华出去了，姜华说他爱人在金盾出版社读者服务部上班，让她给问问。

　　晚上吕忠又回到沙沟，和他邻住的是宜宾的小王，说军艺学院那边有他的老乡正在建体育场的活，晚几天就可以去。第三天，吕忠和姜华说了原因，告别了武学和小王去了那里。

　　一转眼四年了，从军艺到双榆树又农科院再科普书店，在这华威天平，吕忠感觉又如同到了你喔喔她吚吚的路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里还没找好创办沙龙的地方，又传出天平公司要撤出的消息。

　　江红打电话问郑经理，回告说没影儿的事儿呀，钱保说难道总公司觉得没什么利润，不再继续参股啦？俩人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

　　实际上不是空穴来风，上面早就有文件，规定禁止国家机关办企业或入股任职，只是执行力度不够，少数硬气的大部委还照旧的干着。

　　一天刚上班，已在万方上任的曹东昇接到赵玉石的电话，说他的房子江钱两位不想租，让他别掂记了。

　　曹东昇还是不太相信，就给曹印打电话，当时曹印正和刘婷在双龙超市。听到电话的意思，刘婷说：“你们那什么时候拆迁呀，我们那还没动静呢。”

　　“这可不好说，就是钱不到位，钱到位了，今天没信儿，明天可能就通知准备走人了。不知道这讲座沙龙的办成办不成，看吧，你说这她说那的，也许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这还不是把他俩给急的，你老说咱们听指挥，可他们都没个方向，咱们怎么听呢。”

　　两个人卸完书后和小白店长聊了会儿就走了，她是郑朋的妻子，山东人，个头不大，一双大眼，男式短发。郑朋家住劲松，他们中秋去了小白的老家刚回来。

　　有一次吕忠和江红去书库后，正赶上防火安检，郑朋还说派出所人也来了，让住宿人员办暂住证。当时是198元加一本书10元，江红马上给了吕忠两百元。

　　“谢谢你江经理！这库房条件不好，如果不是棚顶，在这里办沙龙倒是很合适呀。”

　　“嗯，还有最里面一个没租出去呢，但是咱们装修还要铺路面不值得，再说，有些情况你不知道，这郑朋也不会轻易给你说。昨天我去双龙时，他那小媳妇儿能说会道的，不走心的说了一句有关我的话。听那意思，郑经理给他们说过老钱要把我给挤走的话。”

　　啊，喔喔吚吚的还没弄明白，又要分道扬镳吗！吕忠没再说话，看着江红去办公室查看库存表，他拿出烟点上了。

　　李景家的老房子在拆迁上也有了争端，已婚的姐俩对小妹分文不让，矛盾是她可能要招婿，新房子都是她的啦，老房子就不该再分。

　　“老李呀，你倒是拿个主意啊，不能让孩子们因为这个打起来呀。”李秀英给外地出差的李义忠打电话，那位也没拿出个好主意，只是无奈的说小景就别再分了，以后的家招不招的还不都是她的。

　　“哥呀，你说逗不逗，她俩就认定我招婿啦，我招谁去呀，你来不来，如来我还真不要一分了。”

　　“妹呀，你干嘛呢，你招不招的该分也得分呀，说句不好听的，以后双老走以后，你敢说她们不分新房子了吗！”

　　“但是我又懒得和她们争来争去的，闹翻了脸以后怎么面对孩子们。”

　　“哎哟哟，妹真宽宏大量啦，还没结婚就想到下一代了，我服了你。”

　　“哥是笑话我还是夸我呢？”

　　“我也不知道呀，这事难！”

　　“难道你也跟我爸似的没个主意，我看我还是别指望你了，我必须找个有主心骨的男人，才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别说了妹，我支持你分你考虑下一代，我不支持你分，你又会说我不向着你，我真难呀，望妹理解吧！”

　　一天傍晚，又是在那联想桥南的路边，吕忠和李景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也没说出个结果，真是喔喔吚吚的不知怎么办好。

　　俩人正说着，李秀英打电话给李景，话意里担心她想不开快回家。她看了一眼吕忠，苦笑着对妈妈说我要和哥去海滨玩去，在那里找个渔民嫁了，新房老房都给她俩吧！说完就要挂电话，吕忠笑着急忙夺过手机说阿姨别着急，她说着玩呢，我们现在试验田这，我这就把她送回家去。

　　李景听着也乖乖的接过电话，拉起吕忠的胳膊就向北面走，眼睛里的泪水已经盈满，但脸上还挂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