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波动龙头起,长安街上楼矗立。
西单路口东北侧,总店图书发行集团的四层大厦,随着越来越高和街边围挡的拆除,渐渐地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
改制为企业后的总店领导,在北礼士路的会议室多次谈论和研究了图书大厦的布局和规划。曹东昇作为西城区店的业务员,被分配到在京南团河监狱内的东方出版社书库,他思前想后最终因身体的原因办了病退。他和堂弟曹印说过很多内部消息,作为同事又经常同车出去,吕忠也知道了很多小秘闻。
最早总店管理处有出版,厂务和发行三个部门,后来分别改组为人民出版社,新华印刷厂和新华书店总店。八七年十月,根据同年成立的新闻出版署的指示,总店与其在京下属的北京发行所、储运公司合并,名称仍叫新华书店总店,但成为企业独立法人,自负盈亏。放弃对全国新华书店的指导权,同时承担总署委托对全国新华书店的六大任务:培训干部、编写教材,编辑出版发行刊物,调查研究、反映情况,制定规章制度,负责全国发行统计工作,对外国际交流及总署委托的其他事项,不久六项工作也全部转交总署。
迷人的初夏时节吕忠拿到了驾照,他很高兴张芳也很高兴,虽然没明说,俩人的关系也经钱保的参和已经半公开化。精明的他知道江红撮合他俩后,刘进涛又是老赵的人,他对吕忠的评价也很高,就想何不顺水推舟呢,而且他和张芳又在同一办公室,这个好事儿不能让江红独揽。
张芳的好姐妹儿刘志俊到中顶见过一次吕忠,说明她已决定嫁给他,还说也告诉了在公主坟儿上班儿已嫁到门头沟的许春茹。并说那里的村名和这里的乡名相同都叫沙坨子说明有缘份,现在又有了一个大东营和一个小东营的联姻!
工作上最使钱保和江红头疼的是图书大厦一天一个样的进展,但又能怎么样,谁也没本事没权力不让它开业啊。
曹东昇待业在家经常到华威书店找老钱聊天儿,说到图书大厦他也如同特工似的说些小秘密给老钱听,老钱也只是当做玩笑听听而已。他心里当然有他的打算,别说华威天平不行,就是商厦没了他自有出路!
老曹的妻子高慧慧和女儿曹燕华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每天都很谨慎的和他说话,就怕一句说不好让他再犯毛病。
一家三口都没离开图书行业,高慧慧在马连道的储运公司,女儿将在西单图书大厦当收银员。
“燕华呀,你爸退下来了,你以后上了班好好干啊,让你找对象也不找,你想累死我啊!”
“好了老妈,我发誓一定好好干多挣钱,你退休后我一人养你们俩。”
“那用不着,你赶紧的找个人嫁了吧,让男朋友养着你我们也不管。”
“妈妈看你说什么呢,这么着急的把我轰出家门呀,人家还没玩儿够呢。”
傍晚老曹外出遛弯儿回来,听到女儿的话说燕华别听你妈乱说,不到廿七八我们不让你找婆家,只要你别当那个什么单身贵族就成。高慧慧一听急眼了,拿着手里择下的废菜叶子扔过去,并说快点干活吧,不然不让你吃饭,说完三口子都笑了起来。
一天上午,钱保从曹东昇口中知道了以前总店的发行员孙华建,在昌平东小口儿开了养牛场,他贼眉鼠眼的小声说:“这下江总又有好地儿去喽。”说完俩人一直莫名的乐个不停。
俩人正说着笑着江红进来了,她和老曹很熟,只是因和孙华建有绯闻很少和他长时间说话。再加上江红和前夫的事儿老曹也从孙华建那里听说过,现在她看着他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三年前,也住在煤炭大院的江红婆家,丈夫田同文和爸妈说了离婚的事儿,一条条的理由,老两口儿听了双双点头儿又摇头儿的不知说什么好。后来知道儿子正式出任发行所副总也没再强行干涉,之后便是丈夫净户而去,给江红留下了房子和三岁的儿子。
现在田同文管理着位于马连道红莲南里的储运公司,大小同礼士路总部差不多,四十亩地四万平米的建筑面积。他也算是个六百多人员工的总店领导层一员,听说又组建了新家庭,妻子是某歌舞团的演员。
江红想想自己呢,刚想大干一番,员工充其量办公室和本部店员不到五十,加上双龙和牡丹园两个分店和计划开的万方,星座和金顶三店也不到六十人。这眼看着要立起来个图书大厦,而且又在大街边上,还有这几个三心二意的合伙者,真的让她头疼又心烦!
见到曹东昇,江红当然还是笑嘻嘻的打招呼,并说一会儿到图书大厦看看去随便在外面吃点儿饭,老曹很痛快的答应了。他也不想常在这儿待着,曹印也说过让他尽量少来,来了不该说的别说之类的话,他也是知道知道的应着,但也没见少来,好像也没少说。
李景吃过午饭,躺在小闺房里想睡会儿,想着吕忠说西单图书大厦还没营业只能到王府井书店去的话,她刚才也决定去了,而且还要他同行。可她怎么也睡不着,想着他有时间去吗?就是有时间他会去吗?
“哥,我在王府井等着呢,你快来吧。”这不行,他说你先进去吧,我忙完了再去怎么办?不行不行。
“哥,我在华威等你呢,现在有空去吗?”这也不行,太冒失了,他急了眼就不好了,那,那我说什么好呢?
想着想着李景进入梦里,吕忠牵着她的手,俩人缓缓的在进书店的电梯上说着笑着,他问她想先看什么书,她说什么都行,只要有你陪着,不看也行。
“真拿你没办法,整个一缠人精。”吕忠说着用左手碰了一下李景的眉头,她一躲,正赶上电梯到头了,猛一斜身就要倒下去。他用右手想搂住她不成便抓住了裙带,眼看粉红的连衣裙衬带快要扯断,他紧张的脸上冒出了汗快速把她稳住,她却眯眯的笑着还很坦然。
“傻丫头还乐呢,摔着你怎么办?。”
“还不是你摸人家的头,不然不…”
吕忠没等她说完跑着进了旁边的书架中,躲到一暗处偷偷的笑着看着慌慌张张的李景,正当她转着圈儿的观望时,突然听到吕忠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同时嘴里小声说:喂,找什么呢?她被吓得一惊,正要开口叫喊,被他一手捂住了嘴。
“啊,啊…”
“怎么了小妮子,你瞎叫唤什么?”
她被憋醒了,赶快坐起来和妈妈打了个招呼,小跑式的出大门上街打了辆车,接着发给吕忠一条短信。
车水马龙的王府井大街边上,李景举着一把红伞,穿着如同梦里一样的连体粉红套裙。她走着走着听见手机响了,看着屏幕她笑着抬起头,看见在一个路灯杆下,站着她梦里的那个人正对她招手微笑。
“哥,我知道你不会不来的,也一定会陪我逛王府井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