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探路

路子园坐在办公室里没动，外面的天已经从下午的光亮变成傍晚的橙红。

她又把欧阳零那条消息看了一遍，锁了屏幕，然后打开电脑给杨天乐发了封加密邮件，把何远那边确认的信息整理进去。

对面还没回，路子园关了电脑拿起外套出了门。

走出大楼的时候手机响了。路子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泽宸。她接起来，语气平静：“喂？”

“子园，下班了吗？”顾泽宸的声音温和得像一杯晾到刚好入口的温水，“今晚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路子园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晚风迎面吹过来，她沉默了一拍才开口：“今晚不行，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改天吧。”

顾泽宸那边停顿了一下，很短的半秒：“行，那你先忙。对了，花蕾月说好久没见你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聚聚。”

路子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微微紧了一下。

花蕾月。

前世和她一起站在车库门外听顾泽宸坦白一切的那个人，那张虚伪又温柔的笑脸她记得清清楚楚，连语气都刻在骨头里。

路子园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咽下去，语气保持平稳：“最近可能都不太有空，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顾泽宸笑了：“行，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之后路子园站在路灯下面没动。花蕾月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刺扎进她心里——前世她们也“一起聚过”，花蕾月坐在她旁边一口一个子园叫得亲热，转头就把她的行踪告诉顾泽宸，连她哪天去了欧阳集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路子园闭了一下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清掉。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路子园收到杨天乐的回复，加密邮件里只有一句话：“何远那边确认的方向是对的，我再查一个东西，查完告诉你。”

路子园看完之后把邮件删了，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上午她要去一趟欧阳集团，不是约好的，是她自己临时决定的。

今天执行部有个对接会议需要路氏确认一个进度节点，路子园没有交给下属处理，自己去了。前台看到她的时候已经认识了，直接放行。

路子园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欧阳零不在，但欧阳坤坐在里面翻手机。

路子园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坤哥？你怎么在？”

欧阳坤抬起头来：“我路过，听说你今天来，就坐了会儿。你怎么自己来了？这种事让下属跑一趟不就行了。”

路子园在他旁边坐下：“正好没事，就自己来了。”欧阳坤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有追问。两个人聊了几句，路子园问了问画展的情况，欧阳坤说那幅画送出去之后有人问，路子园笑了笑说后悔没多留一幅。

欧阳坤摇了摇头说下回再有直接给你留着。欧阳坤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零零一会儿过来，你先坐。”

路子园点了点头，低头翻手机。过了不到两分钟，欧阳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路子园和欧阳坤坐在一起，目光在两人之间移了一下，然后走到主位坐下来。

欧阳坤看了看自己弟弟，又看了看路子园，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欧阳零把文件打开，看了一眼路子园：“进度节点确认？”

“对，执行部那边让我来签个字。”

欧阳零把文件推过去，路子园签完字推回来。整个过程很快，大约只花了几分钟。路子园合上笔盖站起来说那我就先走了。欧阳零没有留她，但说了一句：“等一下。”

路子园站住了。

欧阳零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路子园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头衔。

“何远给了一个联系方式。”欧阳零说，“他说这是他以前合作过的一个金融顾问，后来不做了。我查了一下，那个顾问确实在顾氏那段时间跟何远合作过，但现在已经不在这个行业了。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路子园拿着那张名片看了几秒，然后抬眼看欧阳零：“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天茶室结束后，何远发了一条消息给我，说这个人的信息可能对我有帮助。”

路子园把名片收进包里：“你跟他没有提过我在查这些事吧？”

“没有。”欧阳零说，“他自己决定给的。”

路子园看着欧阳零，想说句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更合适。她点了点头：“谢了，零总。”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身后欧阳坤的声音响起来：“你俩刚才说什么暗号呢？”

路子园没有回头，但她听到欧阳零说了句：“没什么。”那语气太淡了，淡到一听就知道在敷衍。

路子园走出大楼之后把名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这个金融顾问的名字路子园没有见过——前世的记忆里查不到这个人，说明他在这条线里藏得够深。

何远把这条线放出来，说不定他自己也想有人把这些东西接住。

路子园站在阳光下，把名片收好，拿出手机给杨天乐发了条消息：“拿到了一个新的联系人，等我查清楚了再跟你同步。”

她收起手机走下台阶，阳光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路子园走了几步忽然想到欧阳零刚才递名片过来的方式，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像是这件事就该由他来转交一样。

路子园想到之前在电梯里说自己有事会来找他的那句话，欧阳零把她的话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