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晴天还是雪天

狂风锐雪已是强弩之末，它们在去与不去之间反复地挣扎，一会儿大吼呼呼，一会儿轻语斯斯。太阳渐起，它温暖着大片雪原，虽不是“春和景明”，却有“上下天光万顷”之态，又有大雪三日，好个“湖中人鸟声俱绝”。即使如此，空气中还夹杂着刺人心骨的寒气。突然，一股漂泊不定的寒风，在空中打了个转，飞进了一处缝隙中。这却不是缝隙，而是被大雪掩埋的天然洞口。

寒风所见，一个裹着深蓝色绒毛围巾的银发男人傲慢地站立着，他藏在厚白绒衣下的手心里攥着一把银色长刀，听他嘲讽道：“小妹妹，可别怪哥哥伤了你”。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带有雪色双马尾的女孩，只见她身上套着白灰色厚毛绒衣，手上穿着白色内绒毛的五指手套，腿上不知裹了几层长厚的白色棉袜，脚上穿着被雪染白的灰色皮毛长靴。此时，她正左手按着腰间的清白色剑鞘，右手紧握剑柄，听她笑得可爱地说：“打赢了我，便叫你哥哥”。

一旁看得不解的百里守约，问正双手藏在袖子里摩擦起热的慕容晴道：“这是什么剑势？”慕容晴听了，对百里守约的孤陋寡闻感到十分无奈，叹息道：“你且看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阵寒风突起，再听砰的一声，眨眼功夫就看凯已经潇洒自然地挥出了长刀，而慕容雪光滑的脸上大把大把地流着汗珠，衣服都被浸湿了，又听凯夸笑道：“不错，64倍速已经达到了杀人于瞬间的境界”。百里守约见此，彻底懵逼，慕容晴见他脸色，不紧不慢地解释说：“这叫居合，一种快刀斩。64倍速也就是说凯的1秒就是雪的64秒”。百里守约听了，一脸惊愕，他真的无法相信如此可爱的女孩竟会如此恐怖的剑法。慕容晴看他一脸惊愕，知道他在想什么，正想出言拯救拯救她妹妹的形象，却先听凯嘲讽道：“用尽全力去途一招制胜，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愚蠢的剑法”。百里守约对剑道的了解几乎为零，凯的一席话又让他感到了迷茫。慕容晴见状，又是无奈地叹息一声，再次解释道：“居合虽快，但弊端也大。准确地说，居合的定义就是把力量转化成速度，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可是速度越快，力量也就随之越弱，并且还会大幅度地消耗使用者的体力”。百里守约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自个想：“妹妹都这么暴力，姐姐莫非？”想到这便用怪异的目光去打量慕容晴。慕容晴从他的脸色中看出了不对劲，慌忙解释道“我我我……”话说慕容雪，她听了凯的嘲讽好是不爽，真想把他揍个鼻青脸肿，可凯所说的也是事实，她确实用尽了全力去途一招制胜，她现在的体力已经不够支持她第二次使出居合了。慕容雪脸色十分难看，刚才她还得意洋洋地向凯吹嘘着稷下学院人才济济，又自夸道：“我可是稷下学院武道科的第四十九名”，在看了凯不屑的表情后，竟然向凯发起了挑战，这好，脸被打肿了吧？慕容雪长呼一口气，无力地垂下头、弯着腰，她真想一头栽在雪地上睡去，可睡在雪地上会很冷吧？

百里守约见慕容晴结结巴巴、吞吞吐吐地解释却也不理会，他恍然大悟并自言自语地说：“哦，忘了，今天还要去弄鱼！”慕容晴听了，这回轮到她发蒙问：“弄鱼？弄什么鱼？你们不是有很多鱼吗？”百里守约一边走向满载货物的马一边说着：“坐吃山空可不好，对么？”说完，他便从货物中拿出了一支老式的木钓鱼竿，又掏出了一瓶装满蚯蚓的玻璃罐。慕容晴见那些在玻璃上蠕动的蚯蚓，感到一阵恶心，甚至有点反胃，她不愿相信他们前几天吃的鱼是用这玩意钓来的，鲈鱼吃了蚯蚓，他们吃了鲈鱼，这……百里守约拿好了装备，正准备出发，却听慕容雪喊到：“那个，我也想去！”慕容雪可不想待在这里，她可不愿意听凯的一阵嘲讽，她可不想受到那份砰砰打脸的尴尬。慕容晴听了，丢了反胃感，不开心地说：“雪，别人去钓鱼关你什么事？”慕容雪被这突然一句话打得哑口无言，却听凯笑着反问慕容晴道：“你们吃了我们的鱼，我们去钓鱼，不要帮着弄鱼？”慕容雪听了，前一秒沮丧的脸变得十分开心，积极地说：“嗯！姐姐你说过，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的”。慕容晴虽然理屈词穷，但还是咬牙地硬说：“那也应该是姐姐出去受冻！”慕容雪见姐姐如此固执，有点恼了，涨红脸说：“你管我那么多干嘛！”慕容晴见妹妹与她顶嘴，发过喊到：“因为我是你姐姐！”百里守约眼看这对姐妹要吵起来了，连忙劝说：“别别别，都是一家人……你们听我说”，却没有人理会他。“呵！”凯冷笑道：“莫非你可以管住你妹妹一辈子？”慕容晴怒火中烧，见没有人理解她的心意，眼睛红肿地朝洞内走去。慕容雪见状，心里有点懊悔却不想认错，想走却又是不走，听凯怂恿道：“既然选择了走，那就走吧，等你姐姐火大了，可就真的走不了”。慕容雪一听，咬牙奔向洞外。百里守约走过凯的身边，叹息地说：“凯，别人家的家事关你什么事？”凯听了，却是拍拍百里守约的肩膀说：“你带好慕容雪就行，这边我会解决好慕容晴的，她们的关系得抢救一下”。百里守约听了，无奈地摇摇头，朝慕容雪的背影追去了。突然，在离开洞口之前，慕容雪回头看了一眼洞内的深处。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即使阳光明媚，也不减寒气锐人。

眼前银装素裹的世界让慕容雪惊喜万分，以至于她活泼地又蹦又跳，早就把百里守约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百里守约心里虽然也是惊讶万分，但是他却没有欢快的兴致，因为这一片白的雪原不难让他想起那一片黄的沙漠，叫他小声地自问道：“这就是伽罗姐所说的思乡之情吗？”却听有人喊他道：“喂！想什么呢，快点呀！”顺声望去，耀眼的阳光刺入他的眼帘，待他用手挡住眼光时，只见慕容雪在雪坡上笑得灿烂地与他招手，甚是楚楚动人。百里守约见此，心里的一丝心酸九霄云散，听他细声夸道：“真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呀！”又见他微笑地招手与以答复。

慕容雪放慢了脚步，百里守约加快了脚步，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少于五米后，才保持住了一前一后的状态。当他们踏上雪坡的最高处时，眼帘骤然被拉开，只见他们脚下那冰蓝冰蓝的湖泊向远方接去，直到冰天相接。“哇，好个‘瀚海阑干百丈冰’！”慕容雪拍手惊呼道，又听她对百里守约说：“你也来首诗助助兴吧！”百里守约听了，一脸尴尬，却是飞速转动大脑。突然，他想到了伽罗姐曾与他说的，吞吞吐吐地说：“忽如忽如……”慕容雪听了，无趣地打断说：“忽忽忽，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啦！可‘千树万树梨花开’怎么能形容眼前所见呢？”百里守约听了，承认道：“其实我不会吟诗助兴，这首诗是伽罗姐作的……”还没说完，却听慕容雪叹息说：“什么嘛，你好孤陋寡闻呀，这首诗出自韩愈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慕容雪懒得继续为难百里守约了，随口一句“走喽！”只见她一个快步，便离了百里守约十米有余。还好百里守约战场经验丰富，立马回过了神，一边疾步追去一边喊道：“姑娘，前面是悬崖！”百里守约奋力直追，终于赶到了慕容雪身后，还来不及喘一口粗气，却听慕容雪笑道：“你若追的上我，我便叫你哥哥！”话音一落便没了影。百里守约被吓了一跳，猛地奔向慕容雪前一秒的位置，只见再往前一步便是百米冰崖，对此他慌了神，又听软和的声音说：“且看好雪的本事”。

百里守约向脚下看去，只见慕容雪在空中抽了剑，眼看她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了，突然她一个上翻，听她喊道：“雪花斩一段！”呼，她的身影瞬间向上进了十个身位，又听“二段！”见她猛地向下闪了十个身位，再听“三段必杀！”呼，一阵带雪花的疾风直本地面，刷！击得地上无尽的白雪，肆意地翻飞而起。呼……疾风所化，只见慕容雪修长的雪色双马尾稳稳落下，她缓缓地把手中雪白色的剑插入清一色并刻着雪花纹路的剑鞘中。

百里守约惊得目瞪口呆，他怎能相信眼前的一切，棺材盖都镇不住牛顿了都！突然，一道白色的剑气击在了他旁边的一颗大雪松上，哗哗华……树上的雪砰然落下，倾盆之后，百里守约变得一身白，他呵呵冷笑一阵，掏出背袋里裹着布条的狙击步枪，猛地上膛瞄准，只见八倍镜里的慕容雪正哈哈大笑。百里守约心想：“且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呼，砰！一条银白色直线裂开空间，咔！又听哗哗声一阵。待百里守约第二次打开八倍镜时，只见狙击镜里立着个正眨眼的雪人。“哈哈哈……”百里守约的笑声充满了世界，乐极生悲，还没等他笑够，又一道剑气击在了他的脚边，砰！一个不在意，脚没稳住，失力地从悬崖上坠下。

五分钟过后，山崖下，慕容雪正一边帮百里守约清理他身上杂毛残雪，一边洋洋得意说：“我还准备好‘英雄救美’呢，没想到你也有一手呀”。百里守约吐了呀，如果不是他借枪的后坐力改变了落地位置，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他此刻才明白慕容晴的痛楚，她妹妹是真的够折腾人。慕容雪见百里守约脸上写满了不悦，自我解释说：“我看你迟迟不肯下山，就想帮你一把喽，别生气啦，雪错啦”。百里守约这怎么能忍？虽然怒火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脸上的不快尽充斥着他的怒火。慕容雪见了，叹息一声，心想：“唉，我慕容雪今天要认第一个哥哥了”，却是软软地说：“哥哥，别生气啦，雪错啦”，百里守约却不好女流，哼了一声，转身便要走，可慕容雪像个烦人的苍蝇围着他转，不断重复道：“哥哥，哥哥，哥哥哥……”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守约服输，无奈说：“好了，原谅你了，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听话，要不然就送你回姐姐那”，慕容雪听了，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

两人走到冰湖边，慕容雪十分小心，她用一只脚轻轻地进行试触，百里守约却浑然不惧，大步地就踏上了冰湖。慕容雪见百里守约无畏，正想说：“你不怕死呀？”却见百里守约安然无恙地走在冰湖上，听他说：“这里零下四十多摄氏度，病早就结的很厚了”。慕容雪听了，忙说是是是来掩饰她的尴尬。

慕容雪跟了上去，不解地问百里守约：“这么厚的冰，怎么钓鱼呀？”

“嗯，确实有点困难。不过我们先走走看，看看哪里有较脆的冰”，百里守约说完，思考了片刻，问慕容雪说：“你能用剑砍出个窟窿吗？”慕容雪听了，连忙抓紧自己的剑，仿佛是再说谁也不能动我的剑。

百里守约见了，笑笑说：“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厚的冰连你的剑也刺不穿”。慕容雪点点头，又问：“你不能用枪打个洞出来吗？”百里守约听了，摇摇头说：“不行，子弹打的孔太小，若用后坐力来震碎的话，恐怕会把整块冰面搞得四分五裂，那时候就只能在冰水里游泳了”。慕容雪有点焦急了，说：“那该怎么办呀？如果没有一条鱼给姐姐交代的话，我不是要被骂死”。百里守约安慰她说：“别急，有我，我们走走看，天无绝人之路嘛”。

呼呼呼……起风了，叫慕容雪连打了几个哈欠，她感慨说：“真冷呀……”百里守约见状，不容思索地解下自己的棕毛色围巾，转而围在了慕容雪的白色围巾外层。慕容雪想要拒绝，可寒冷不允许她拒绝，她已经冻得快说不出话了，只能哆嗦，听百里守约说：“现在明白你姐姐的心意了吧？”慕容雪听了，看着风雪有点想哭，她这才知道姐姐的爱。百里守约从慕容雪的表情里看出了她的伤心，心里暗自叹气道：“心情越悲凉就越冷啊，凯，你叫我带个孩子出来什么意思吗？”慕容雪沙哑地喊着：“姐姐！……”她的泪水化作冰，缓缓落下。

末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