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太阳高高扬在空中,却燃不尽这漫山遍野的积雪;坚强不屈的柏松挺挺地立在雪原中,却弯腰于纸头上的积雪;离离原上草可以熬过熊熊烈火换来春风吹又生,却忍受不了寒冷卑微地躲在积雪下。北夷的春天并无多大的温暖,真是“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动物的足迹和人的喧哗也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与大陆相比,湖水则是温暖的,但是寒风并不会给你留下温暖的地方,拂过湖面瞬间结冰成一面镜子,冰层的厚度怎么说?也够唐僧师徒四人加匹白龙马渡过。后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也真的有个白色人影靠在冰湖边垂钓。
李白虽被世人说是剑仙,但实实在在还是个人总会有饥饿的时候。在暴风雪下行路本是艰难的很又耗体力,一人的队伍又扩充到两人,而且还是个女子,伙食也没多少,不过几天就弹尽粮绝了。眼看路程一天比一天行的少,李白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又看看旁边默默的王昭君,也没喊过饿,心里倍感过不去,自己个男人还可以挨饿几天,可王昭君个女人却快不行了吧。路过冰湖,李白起了个心思“何不尝钓个鱼充充饥?鱼钩也好做”。
李白把王昭君安顿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说“昭君借你衣服上的线条用一用”王昭君也不吝啬,就从绒衣边扯了条长的蓝线条,李白接过后,扯了扯线条,甚是高兴,自言自语道“鱼咬上够了也跑不掉”对王昭君笑“我出去弄个鱼过来充充饥啊”王昭君只是微微点头。
走到洞外的一株柏松前,举起剑咔咔的一下,枝条们咣的一声落在了雪地上,又左手挑挑右手选选,抓住一只韧性较好的树枝收起来,现在啊,鱼线和鱼竿都有了,还差个鱼钩,百思不解的时候饮了一小口酒,看着酒壶边的铁丝笑笑“这不就是鱼钩吗?”把酒了个干净,扯出铁丝后酒壶也就散架了。
回到洞里又折腾了一个时辰在组装好,虽是简陋了一点,但也够钓个鱼用了,对王昭君说“我这就给你去抓条鱼来”王昭君嗯了一声李白便跑了。
鱼饵怎么办?李白旋剑,一道剑气就把一块雪地清理干净了,露出了嫩嫩的土色,自嘲道“我堂堂剑仙竟然要抓虫钓鱼,笑话啊”翻了半天土也不见个蚯蚓,甚是恼火“想当年姜太公钓鱼,无有鱼饵更是直的鱼钩,就不信钓不成”走到湖边,见湖面就是块镜子,也不多废话,对着脚前的冰层用剑劈去,当的一声李白耳朵不停地抽搐,若不是此剑是有名之物早就裂开了,缓过来片刻,李白有点吃惊冰的坚硬,把剑再度准备好,一个鬼刺,咔!穿了,一丝冰缝露了出来,可还未蹦出水来,李白笑“苍天不忘我”,正想拔剑,可剑就是稳稳地插在冰缝中一动不动,李白镇静下来,闭眼心语,“起”剑猛地从冰缝中崩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李白手中,“唉,没想到青莲剑歌要对块没有心跳的冰出手,笑话啊”
剑立正在胸前,眼一闭心一语,猛地开眼指向脚前的冰块“破!”突然无数个像李白一样的蓝色影子从四面八方而来,都朝向李白所指之处持剑刺去,咔咔咔,渍渍渍,渣渣渣,电锯般的磨响震得李白有点耳鸣,不知多少次冲击终于在一道蓝影猛刺下,砰!一块冰石猛地落进了水中,激起深蓝的水花,李白对天狂笑“天不负我,天不负我!”
笑完心神一静,把剑插在雪中,把早就准备好的鱼竿抛向冰窟窿中,在水上漂浮。钓鱼在剑客眼中是个很好的磨练心境的方式,李白闭着眼借此时候来恢复刚才使用青莲剑歌的元神,对李白来说,鱼终究会上钩的,因为鱼是必须要出来换气的,现在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北夷的天气甚是古怪,就像太阳当空照,突然就会狂风大作,暴雪连连,李白也就看天上晴空万里的太阳才敢在外面坐这么久,可他不知道北夷的古怪啊。雨雪并不知道成人之美,哗啦啦地就下起了大雪,呼啦啦地就刮起了狂风,雪落在李白身上,猛然睁眼,只见风搅动着冰窟窿里的水,弄得鱼钩像条随波逐流的小木船,随时都会散架。这是暴风雪来的前兆,聪明的人早就躲在密封的木屋里或者石洞里,谁也不想被冻死在暴风雪里,李白固然是个聪明的人,但他却没移动半步,如果离开了那么就半途而废了,这天又得挨饿了,明天要来就得多停留一天,可他等不下去。雪越下越重,风越刮越刺人,辽阔的湖面瞬间就小了许多,视野慢慢地随风雪而消失,以李白的本事现在走也来的及,苍天仿佛很李白开了个玩笑,看你累死累活的干着,到了有结果的时候,猛地把你打回原形,突然一滴水从李白鼻尖滑过,肚子也不争气地喊了一声,抬起头对着迎面而来的重雪喊道“我只要一条鱼啊!”
往日的李白根本不知道劳动的辛苦,他只要给某某赋首诗就有享受不尽的美食,他甚至不需要赋诗,有许多户人家都知道李白的名号,李白来他们家吃饭可是要吹上半天的,各家酒店也不怎么收钱,任由李白喝个痛快。这个打击是谁也无法接受的啊,可是在活命面前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咔,狂风把鱼线给撕扯开了,鱼钩渐渐没入水底,李白眼睁睁地看着暴风雪夺走他的一切,一个上午的心血没了却无可奈何,苍天不是个人,没办法上官府去告它,也没办法找它报仇报复,自古以来苍天愚人的例子还少吗?暴风雪已经莅临,处在此中之人无路可逃,惟有死亡之路。
李白眼瞳渐渐灰暗,苍凉的手无力放下长剑,双膝没有知觉地跪在雪中。他输了,李白他从未相信过命运这东西,鼓舞他人战胜命运,而他却要死在自己的命运之下吗?苍天作恶,天法何在。死了就死了吧,可是奔波了这么多年却要死在暴风雪下,不甘心啊,可又能怎么样呢?真想回故乡看看啊,可是故乡不是早早地就被帝国铁骑给踏平了吗?最后的心愿又有谁知道呢?李白那无色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心里又想“可惜了,姑娘,没带你回到故乡啊”。这一念让李白想了许多“她一人在石洞里可怎么办啊,这边狼熊也多,她可是陪了我饿了几天肚子的啊,她正在等着我带鱼回去呢,她会不会知道我死了,她会走吗?”李白猛地喘口粗气,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已经冰冷到麻木,可他竟然咬牙仗着长剑站了起来。这已经是个奇迹了,前一秒已经死的人竟然从鬼门关回来了,麻木冰冷的身躯竟然还能够支持他再次站起来,这个奇迹只是因为心中咬牙的那个信念吧“我一定会送你回故乡的!”
李白看不见周围的一切,眼睛里只有白色,狂风早已经把他耳朵给磨损了,耳鸣到充血,胸口的呼吸也异为艰难,艰难地挪动了几步,狂风似乎看见了这个不服死亡的孩子,笑笑地大涨起来,一口重风下去把李白吹得往后推了十几步,风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连着几吹,把李白吹到了湖面上,湖面的光滑导致李白摔倒在地,往后又退了几十米远。他是帝国第一剑客啊,稷下学院的传说啊,决不允许在小小的暴风雪下长眠!他把长剑插进了那坚硬如铁的冰里,仗着此剑又站起来了。
风看见这顽固的家伙还是不肯倒下,竟然吹断了松柏的枝条,枝条们夹在风雪之中作隐形的利剑,枝条并不如刀剑的锋利,但在狂风的强化下硬生生地割开了李白的左臂的绒衣,血色把绒衣给染红了,不知多少血随着狂风而去,而在这寒冷的暴风雪里唯有鲜血散发着温暖和热气。
眼睛里的白色世界渐渐的变得色彩丰富。
绿色的枝柳随风而飘舞,杜鹃站在一家院子的围墙上唱着歌,李白周围的白色和血色消失了,而是光滑石色的小巷,李白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地朝小巷口走去,见一个粗壮的身影对他挥手道“老白,过来喝酒啊!”
李白莫名其妙身不由己地回答道“苏兄,等我办完事就来找你喝个三天三夜啊”
刚从苏烈身边走过,就见头发中藏有绿发的人影朝他漫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