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城是被一阵急促又锲而不舍的门铃声硬生生从睡梦中拽出来的。天光早已大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室内时钟的指针慵懒地指向7:30,然而屋子里的温度却低得惊人,仿佛还停留在深夜的寒意里,让她穿着薄薄丝绸睡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大脑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她拥着被子坐起身,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持续不断的噪音来源。
几乎是凭着本能,温洛城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走向玄关。刺骨的冷意顺着脚心往上窜,让她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点。门铃依旧固执地响着,她有些烦躁地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卢笛。清晨上学的点,他一向不做任何妆造,清爽的短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素颜的脸庞线条利落分明,骨相优越得无可挑剔。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姿,与他此刻的随意形成一种独特的慵懒感。他站在那里,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衬得门内穿着藕粉色睡衣、睡眼惺忪、光脚踩在冰冷地砖上的温洛城格外娇小单薄。
卢笛“走啦,懒猫。” 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透明食品袋,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隐约透出油润色泽的包子,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清朗,“再磨蹭要迟到了,顺便监督你吃早饭。”
卢笛没早课的时候,接送她上学并盯着她吃早餐几乎是雷打不动的行程。温洛城揉了揉干涩发沉的眼睛,浓密的长睫扑扇着,努力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
温洛城“唔…今天吃什么馅儿的?”
卢笛看着她这副迷迷糊糊、没什么耐心又带着点天然懵懂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太了解温洛城了——懒散、赖床,早八的课对她而言简直是酷刑。偏偏她值完夜班只能回这间离学校稍远的小公寓休息,时间更是捉襟见肘。
不是没想过在更靠近学校和医院的地方给她找个住处。曾经确实尝试过,在一个交通便利的小区租了房子。但那段经历留下的阴影至今未散——一个喝醉的男邻居,不知怎么摸清了她的作息,竟在深夜里蹲守在她门外。那次惊魂,虽然最终没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却也吓得当时还差几个月才成年的温洛城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卢笛得知后,第一次在温洛城面前露出了近乎暴怒的冰冷神色。他动用了些人脉,以雷霆手段让那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至于温洛城的住处,安全问题成了首要考量。最终,她搬到了现在这里——位于一片安保森严的别墅区外围的高级小公寓。租金不菲,但为了那份难得的安全感,当时惊魂未定的温洛城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卢笛看着她现在住的地方,又想起她倔强地拒绝自己支付全部房租时那副“我长大了能行”的认真模样,唇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无奈和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