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郑睿躺在床上,肋骨处隐隐作痛,经过了四个小时手术和一夜的睡眠,这会终于醒转。
‘‘醒了?!’’老板也不忙活生意了,看到郑睿的眼睛动了动,趁机在他脸上揪了一把‘‘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头晕的郑睿看着陌生的环境,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针,顿时就明白了。
他用干涸的声音拜托道:‘‘下次别掺和进来,会死的。’’
老板焦急的眉毛还没来得及舒展,又被郑睿的话气到不行。
他不悦地反驳道‘‘你也知道?’’转头向外面的医生招呼。
郑睿只觉得好累,身体些许沉重,仿佛置身于一个一直重复的噩梦,每次他逃开就
又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医生,这小子你给他多打点镇定剂,免得他跑了。’’老板嘴上不饶人,一晚上的担惊受怕,让他一下子看起来憔悴好多。
‘’你就这么对我?‘’发白的嘴唇翕动着,老板不是看他身上的纱布和点滴,早就一巴掌胡了过去。
‘‘少说话,伤口别沾水,还有…’’老板抬头看了郑睿一眼,小心翼翼地告诉到:‘‘给你姑打电话了,不过人没来…’’
‘‘说了干嘛。’’扭过身郑睿不做声了,刚刚的嬉皮笑脸烟消云散。
‘‘我就是觉得这事应该让他们知道,你好歹~’’老板发黄的牙齿还在滔滔不绝地解释着,对面床上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死了,更好~’’郑睿低语着,贴在枕头上的脸隐忍地抽动着,以一种不可察觉的声音,缓缓控诉着。
老板也不再说什么,累了一天,将他换洗的衣服放好了以后,请了个男护工贴身保护。
‘‘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学校我帮你请假,以后答应我,别再受伤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网吧卖了,以后让你没地去…’’
老板没底气地警告到,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牵制住郑睿,这小子心野,不给他颜色他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你要挟我?你卖吧,反正死就死了…’’郑睿堵着气,听不出好赖,只觉得心突然一紧。
‘‘你别后悔,自己的命看不上别人也拿你没办法。’’老板也不在意在病房里不能抽烟,拿起打火机就要点烟,想想还是作罢。
‘‘管我干嘛?我要是靠你们早就见那个死人了!’’郑睿也控制不住的咆哮起来,嗓子里憋着一股怒气和委屈。
‘‘唉,别…’’老板刚要制止他不要激动,伤口又开始慢慢被撕裂,郑睿一点也感觉不到。
他被长久的忽略冲昏了头脑,找不到人发泄。
‘‘行,那我以后不管你了,郑睿你就是个白眼狼。’’老板将衣服一甩,气冲冲的摔门而出。
‘‘走,走了最好!’’他也无法抑制,积累的眼泪爆发出来,从他的脸颊滑落,那么烫,烫到最后将自己烧成了灰烬,也将身边的人驱赶的干净。
‘‘病人请你安静一些,这里是医院!’’护士也赶紧出来安抚。
‘‘滚!嘶~’’郑睿的理智被切身的疼痛唤醒,精疲力尽的他摸着肋骨处,眼泪簌簌地掉在病号服上,将上面模糊的污渍又一次扩大。
以后几天,老板都没有过来,郑睿冷静以后越发的后悔了。
来的只有一个男护工,跟着他一板一眼地行动着。
‘‘你别来了,我付不起你钱。’’郑睿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流食,还在撅着。
‘‘没事,不用你付,你爸爸给我了。’’
护工将围裙麻利地系在他胸前,目光专注,一丝不苟。
郑睿闻言一震,‘‘你一天,要多少钱?’’他端详着碗里的饭,也不反驳他的错误。
‘‘一天两百。’’护工将勺子递给他,示意他快吃,又将病床的高度重新调整,郑睿老是曲着身体不坐好,慢慢地影响了坐姿。
‘‘哦,我…我爸,他怎么…不来看我?’’郑睿心虚地盯着护工脸上的表情,生怕他看出自己的谎言,没想到护工一脸淡然,丝毫不在意。
‘‘你快吃吧,凉了对身体不好。’’护工催促道,转而又解释道:‘‘他好像在处理事情,最近比较忙,你听话,别让你爸操心了。’’
‘‘切~忙什么没有儿子重要。’’郑睿拿起勺子,仔细的咀嚼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嘴里的温热让他胃口大开,他不曾发现一碗寻常的菜粥也这么好吃。
‘‘谢谢。’’郑睿吃完以后感恩地说道,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他想了很多。
自己真的想死吗?
死了的话要怎么办呢?
如果连累的是别人,那他可能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了。
他的脑子里好像除了打架这种解决办法,没有别的选择。
这种选择还能做几次呢?
他没有底,索性迷迷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