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朝国都京安城内,袁府的嫡女前日里落了水,京安城大名鼎鼎的钟大夫断言活不过三日,眼瞅着今日便是第三日期限,可这袁府内却是一片祥和,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下人们也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一点家里要死人的悲伤感都没有。
而那个偏僻又破旧的紫葳苑里,此时气氛格外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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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葳苑。
陈旧而简易的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而床边跪趴着一个年约二十六七岁模样的粗衣女子,女子此时正紧握着女孩的一只手,一双明显哭过眼睛盯着床上那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深怕一眨眼一松手之间床上的她就会不见了一样。
这时,床上的小女孩迷迷糊糊抬了抬眼皮,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即又闭上。
一直趴在床边的女子见状,试探道:“……小姐!”
小女孩闻言再次虚弱的睁眼看了一下四周,顿时,只见她瞳孔紧缩了两下,随后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床顶上方,活像一个死不瞑目的小孩。
“……”
看着古香古色的床帐和房间,袁依诺有些茫然,她能感觉的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自己……这是死了吗?
她可是自华夏某市的著名外科医师,而就在前不久她还在科技实验室的手术台上,怎么转眼就来到了这里,难道实验失败了,所以自己这是……穿越了吗?
顷刻间,脑瓜仁儿像是要裂开一样,一股记忆正在强行涌入大脑,她忍着剧烈的疼痛接受了那些来路不明的记忆。
女子眼看着自家小姐醒来后便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帐的上方,此刻又像是在忍受着剧烈疼痛的样子,那是既担心又害怕:“小姐,小姐你是醒了吗?”
袁依诺尝尝呼了一口浊气,缓缓扭头就对上女子那担忧的眼神:“嗯。”
接着嘴唇微张,细弱出声:“水。”
她现在的身上像是被人绑了大块石头,让她动弹不得,口干舌燥的,来不及细细思考。
女子一听,激动的连连道:“好好好,凤娘去给小姐倒水。”
说着双手撑着膝盖起身,转身时还在擦因为激动而流下的眼泪。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见到床上醒来的人,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急忙走到床边跪下,因为太激动的原因,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小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你可吓死奴婢了!”
袁依诺气若游丝的抿唇一笑,“秋月。”
小丫头啼笑皆非的连连点头。
虽然还没完全清醒,头脑也还有些发蒙,可记忆里,眼前的小女孩叫秋月,是原主奶娘的女儿,奶娘去世后便跟着原主以及凤娘一起生活,而那温柔至极的女子就是凤娘,是原主母亲的陪嫁丫鬟。
凤娘端着水转身,宠溺的嗔了秋月一眼:“你别吓着小姐。”
“嘿嘿,小姐醒了,真好。”秋月说着就退到一旁。
凤娘则上前轻轻将她扶起,喂了一口水又躺下。
现在七月天,外面是炎热的气候,可她却觉得好似冬天一样寒冷,身体时不时就会因寒而栗,想着应是这副身子太过虚弱的原因,随即一双眼弱弱的看向凤娘有气无力道:“凤娘,我饿~”
凤娘闻言高兴的连连道:“是是是,小姐好生躺着,凤娘这就去给小姐弄吃食来。”
秋月也开心道:“奴婢得去明晖苑把小姐醒来的消息告诉老夫人。”说完便跟在凤娘身后跑了出去。
待凤娘和秋月离开后,袁依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像是走马观花般的看完了一个小女孩短短的一生。
这里是景朝国宁德十二年,原主和她同名同姓,也叫袁依诺,年仅十一岁,父亲是当朝太尉袁盛林,母亲是夏国公府庶出的幺女,自己虽说是个嫡女,可是还不如下人们过得快活。
母亲嫁给父亲多年不孕,父亲在老夫人的逼迫下纳了孙氏为妾,并育有一双儿女在先,母亲也是在孙氏怀上庶姐时才有的她。
不幸的是,母亲在生她时难产而亡,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当时只有十七岁的贴身丫鬟凤娘照顾。
母亲去世不久,孙氏便因育有一儿一女被老夫人鼎力扶正,而父亲因恨她的到来让自己痛失爱妻,所以一直不曾过问她这些年以来的生活,孙氏欺她小,不仅克扣吃食,更是对她百般刁难,庶姐袁依婉则是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她撕碎、咬烂而快之。
一开始,袁老夫人还是很关心这个嫡孙女的,可她在八岁那年生了一场病以后便不爱与人接触,见人也不爱说话,走到哪里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袁老夫人看着很是糟心,渐渐的也就放弃了这个嫡孙女。
三天前,原主被庶姐哄骗到府中的一处池塘边,随后将她推入池塘里,待救上来时已是不省人事。
待了解完一切后缓缓睁眼,脸颊已有眼泪滑下,随即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看来,咱俩命运差不多!”
袁依诺回想起自己,一个来自华夏某市的知名外科主任医师,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长大后除了每日忙碌的工作,最多的时间就是和自己最好的闺蜜在一起。
直到遇见了他,那个才华横溢的男人手捧鲜花跪在她面前,说要照顾她一生一世,她满眼幸福的答应了。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那个曾信誓旦旦要爱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却和自己最好的闺蜜搞到了一起。
她知道后伤心欲绝的离开了那个家,搬去了医院为她准备的实验室里住下,觉得生无可恋之际,她去做了一名活体实验者,也正因如此,自己才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小女孩身上。
想到这么离奇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让她不禁打了寒颤。
随后忐忐忑忑撑着身子坐起来,因为身体太弱的原因,光是坐起身就废了好一番力气。
待坐直了身子,扫视四周。
门口离床有三米左右的距离,门的右手边是一张圆桌,两边是椅子,窗户前的梳妆台上有一块布包着一个类似镜子的物件摆在一角。
看清一切后她艰难的下床,然后步履瞒珊地走向梳妆台坐下,掀起那块布,果然是一个铜镜,这个铜镜不像现代的镜子照人那么清晰,但是足以看清这张脸蛋。
镜子里的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十来岁,苍白而稚嫩的脸上净是病容,肌肤胜雪,那自然生成的一字眉根根分明却又浓密有序,睫毛翘长而不乱,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此时有些呆滞,小巧而挺拔的鼻子,小嘴唇上全然没有血色,但不难看出生动而饱满,一头浓密的长发略显发黄,应是常年营养不良发质有些枯燥。
她对着镜子浅浅一笑:“你好,袁依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