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磨蹭蹭支支吾吾。我挂在他身上耍赖,硬是要夺过来才罢休。
他放弃抵抗了,只是嘟囔道:

“看吧,看吧,一会儿生气可别怪在我头上。”
纸上画了一只猪头,栩栩如生。
他颇为紧张,好像随时准备撤离。
我“唔”了一声,说:

“你这写的什么呀……我看不清。”
我皱眉道:“你桌上的灯点得太暗了,这样伤眼睛。你难道就打算点了这几盏灯批上一晚?”
他也没反驳我,煞有介事点点头,乖乖地又点亮了两盏。
我放了纸,就撑着下巴颌看着李承鄞点灯。一片暖黄覆面,好像有无数金粉散落在他的睫毛上。
烛心“啪”地响了,吓了我一大跳。烛油溅到李承鄞的手背上,他面不改色,又重新点燃了灯。
我抢过他的手,用袖子狠狠擦了几把。
我急道:

“手都烫红了,怎么还和没事儿人一样!”
他淡淡道:

“不疼。”
接着自嘲一笑:

“我有那样多刀枪剑戟的伤疤,吃得住这一滴热油。你不必担心。”
我想了想,知道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李承鄞是率领千军万马的太子,在战场上受过那么多伤,自然是不在乎。只是我却觉得说不出的心疼。
即使他看起来千锤百炼刀枪不入,我也见不得他受一点伤。
他的眼中依旧是那番平静无澜。

“生辰……”
李承鄞喃喃:

“不过是最平淡无奇的一日,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世上除了自己,想必没有几个人记得。”
他微微一笑。

“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记得。”
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他的身份那样贵重,万人之上,说一不二。无数的人上赶着巴结讨好,只是他向来独行踽踽、形单影只。东宫,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是无法挣脱的囚笼。

“我的生辰……又有什么好过的。贺礼堆积如山,又有几份是真心愿我吉乐。”

“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又怕说得太多,惹得他伤心。虽然他就算是伤心,面上也是风平浪静,但我是晓得他的。

“我本来打算给你过生辰……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算了。”

“不能算了!”
气沉丹田,平地惊雷。李承鄞的嗓门怎么这么大!
李承鄞笑逐颜开:

“生辰自然是要过的。”

“可……”
我又想说他言行不一了,顺手摸到之前从他手中夺来的纸,又顺便看见了那颗猪头旁边写着的字,密密麻麻的,我的名字。
小枫,小枫,小枫……
猪头!
原来之前他生闷气的时候,手中缀缀是在画这些玩意儿!
李承鄞讪讪道:

“说了不要看,是你非要看。”
……
被我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后,李承鄞被我拖着出门了。
一路上,我也在寻思,这么欺负一个寿星是不是不太好。然后我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总之是他先欺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