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万圣夜3——我这是在这干什么呢

　　演唱会候场期间，本来我都准备拿出SEVENS的应援棒了，但我环顾四周，怎么我这边贵宾区的观众，一个个都那么冷静，什么应援物也不拿，表情还很淡定。

　　尤其是坐我旁边的这一列年轻男女，不论cos什么角色，都统一戴着口罩，仿佛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

　　闲不住的我友好地跟旁边cos成日本高中生的女生打招呼。

　　那女生转过头，明显有点害羞，然后用很清亮的声音回着

　　果然，夸奖是陌生人社交第一好用的招数，我接着问

　　嗯？都看看？我知道饭圈有的人会同时粉很多团，但是所有都粉的“海王”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在这么好的位置。

美少女友好发问。

　　我想到在玹，有点开心地回答

　　那女生的眼神突然冒出一丝警惕

　　嗯？她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这该怎么答？

　　见我不说话，美少女补充道

　　哦？原来这一排戴口罩的少男少女都是练习生啊，怪不得一个个看起来年纪那么小而且眉眼清秀的，看来是组团过来观摩前辈演出的。

　　这杰诺，原来给我安排的是这种票！不过无所谓啦，位置好就行。

　　美少女显然来了兴致，一脸刨根问底的看向我

　　我想着还是不要骗人比较好

美少女倒吸一口气，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瞪大了看着我

　　啊？！比起假装是高管千金，我还是假装自己是个练习生吧。

　　好吧，既然你给我台阶了，我就顺着下吧。

　　我假笑了一下，决定还是安静待着，不然这个谎就要圆不住了。

　　还好没过多久，演唱会终于正式开始，旁边的少男少女都开始认真的看起了表演，有的还记着笔记。

哎，都是怀揣梦想并且为梦想努力的少年啊！我心底开始惆怅起母亲今天给我的提议。

　　母亲这个子品牌的邀约，对于任何新晋服装设计师来说，都是梦寐以求、难以拒绝的梦幻offer。

　　如果我不是母亲的女儿，我肯定会不假思索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我又很清楚，只是因为我是母亲的女儿，我才会有这个机会，一旦我接了这个邀约，不管我的设计如何，都会有人说我是被母亲“奶”上去的。

　　我也可以任性拒绝，就坚持从零开始，慢慢成立个人工作室，去跑工厂，去跟各种供应商磨合。

　　但这样下去，要过多久我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的品牌？我的设计才能被大家所喜爱？几年？甚至十几年？甚至等不到成品出现的那一天？

　　这样想着，真的觉得自己这大半年，毫无建树……

　　台下粉丝的欢呼声如雷贯耳，各色各样的应援物在黑夜中群星闪动，而舞台上美好的人层出不穷，你方唱罢我登场，不断带来精彩绝伦的表演。

　　旁边的练习生们专注的看着前辈们的舞台，眼里闪着光，站在舞台上就是他们的梦想，而对于站在舞台上的人来说，更多的粉丝、更大的奖项、更高的品牌价值又是下一步的梦想，大家都目标坚定的朝梦想努力，只有我，犹豫得站在一个重要的分岔路口，摇摆不定……

　　突然，舞台灯光熄灭，整个场馆被黑夜装饰着，只留下应援棒的点点星光。我看到很多其它颜色的应援棒都变成了纯洁的月白，浩渺一片甚是壮观。这是SEVENS的应援色，在玹要来了。

　　我身体前倾全神贯注，不知为何，我已经不想去拍照，只想把在玹的模样铭记在灵魂深处。

　　中间的一块圆形舞台忽然亮起，四束追光下是SEVENS的四位成员，随即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紧接着，随着在玹双眼的特写出现在大屏幕上，欢呼声迎来了又一波高潮。

　　已换上舞台妆发的在玹闭着眼，随着清脆的鼓点倏地睁开双眼直视前方，浓密睫毛的动线仿佛蝴蝶翅膀的扇动。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目似剑光强烈地撼动我的心。

　　这样的在玹，好陌生，好遥远……

虽然已经听过千百次了，但在玹醇厚的嗓音，在这巨大场馆中，经由千万级别音响的渲染，混着几万粉丝的应援和欢呼，给我的听觉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抒情的音乐缓缓推进，从舞台顶部垂坠下来的点点灯光汇聚成星空，环绕着乐队的四个人，形成了极致梦幻的舞美空间，其舞台感染力，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我的心脏急促跳动着。原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玹这样闪耀着。那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是否也跟我一样挣扎痛苦过？

　　我这才惊觉，我从未真正懂过他，我只是走到了他的面前，而没有走进他的世界。

　　******

我就这样僵直坐立听完了SEVENS带来的三首歌曲，声浪散去，我的灵魂久久不得平静。

　　“在玹前辈的唱商唱功都绝了，现场实力真的是完美。”旁边某个男生夸赞着。

　　我转头问旁边的美少女

　　听到这些，我应该开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堵堵的，找不到原因。

　　杰诺的表演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情看下去了，为了完成他给我的任务，我举着手机抓拍了几张那个扮演成犬夜叉的银发少年，他舞台上明媚的笑脸跟我心里的郁闷形成强烈对照。

　　我只觉得，人类的悲欢真的不是相通的，不然为什么，大屏幕里杰诺的帅气特写引得呐喊阵阵，而我却心紧的很，毫无波澜。

　　我感到自己想做什么，有什么很强烈的欲望推动着我，想去实现什么，想去证明什么。但这股冲动到底是什么？

　　******

　　演唱会结束，我怅然若失，想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失落。手机响了，是杰诺。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了那个地方，看到银发飘飘、一身红衣的少年朝我招手，一双笑眼里是离我很遥远的开心明媚。

　　我回应的冷淡，但杰诺倒没有太在意，只是浅笑一声，说道：

　　杰诺的语调轻松愉快，我看到他也有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想到了在玹。

　　杰诺仿佛想牵住我的手，我稍微一侧身假装没看见。去合影也好，没准能看到在玹。

　　我暗自叹气，这杰诺，也就比我小一岁多，怎么说话还是个小孩子性格。我无奈拿出手机，翻开相册，举着给他看

　　谁知杰诺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双手举高迅速往前翻着，我踮脚去抢

　　也不知道杰诺翻到什么了，左不过就是我的一些自拍吧，然后一脸满意地把手机递给我，

　　我闷声不回应他，对他抢我手机的行为表示生气。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远远在通道就听到人声鼎沸，一拐角，红毯处，各家艺人、工作人员混在一起合影留念着，好不热闹，一点都看不出是已接近午夜零时的样子。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命运般的在玹，他的身边仿佛透着柔光，此时他正和成员还有经纪人合影，不时逗笑打闹。

　　从凌晨妆发，上午彩排和红毯拍照，下午签售再到晚上演唱会，连续工作了这么久，一切都结束了，他应该很高兴很放松吧。

　　杰诺调皮的声音响起

　　我退到了一个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角落，观察了起来。

　　这就是在玹的职场，美好的人真多啊，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后竭尽所能在表现自我的人。

　　我以往不曾关注爱豆组合，跟在玹在一起后，才略有些了解，知道Treasure公司旗下3个女团，4个男团，在玹所在的SEVENS风头正盛，是公司主推的大势乐队。

　　与Treasure公司分庭抗礼的DF娱乐，旗下也有若干现役爱豆组合，杰诺所在的Starlight组合就是其中的中坚力量。

　　除却几个大娱乐公司推出的当打主推男团，小公司小团队也层出不穷，推出来的孩子也不可谓不优秀。

　　就今天这一场演唱会，就有将近20多个当红组合进行表演，这还只是看得到的，那那些不红的，没被看到的，又是多少年轻灵魂梦想的破碎。

　　我突然意识到，在玹的压力真的很大。

　　【别给我们添麻烦】

　　哲瀚的声音在脑海中一字一句振振有词。

　　看着远处的在玹，看着他美好的笑颜，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这是，在这干什么呢……

　　******

　　签售会结束，SEVENS成员们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快步来到待机室，一时吃饭、换装、化妆忙的不可开交。

　　坐在镜子前的在玹面无表情，他闭着眼仿佛是在静静休息，任由化妆师、发型师摆弄。

　　嘈杂的待机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很突兀，只听他正激情说着什么：

　　“……不止是身材好，真的长相太优越了，她把面罩摘下来的那一刻我就觉得完了，这应该不是素人。但我还是尝试性的问她愿不愿意当练习生，她说她已经21岁了，有工作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敏感的信息促使在玹睁开眼，看到说话的男子正是公司的星探余杰大哥。

　　旁人问道：“怎么了？”

　　余杰：“结果原来那个小猫女是DF娱乐的练习生！怪不得一副已经被打造过的样子，不像是素人。哎呀，DF娱乐都是在哪儿招的这么好看的孩子呀……”

　　哲瀚听到了，假装漫不经心问道：“小猫女？是今天签售排在最后，看都没看我们三个只找了在玹签名的那个粉丝吗？”

　　余杰：“哎，是的，哲瀚你也注意到啦？”

　　哲瀚表情复杂看了在玹一眼，但更多的是戏谑：“是啊，差点一见钟情了。”

　　余杰哭笑不得：“你就没句正经话。不过我眼光确实挺毒的，我看到她整体脸部轮廓挺优越的，想着就去问一问，就在门口把她叫住了，让她摘下面罩看看。完全是脸蛋天才的水平！可惜了，这孩子被DF娱乐发掘了。”

　　在玹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她是DF娱乐的练习生？”

　　余杰：“刚刚我去VIP席监场，看到他们一群DF娱乐练习生坐在一起。哈哈，人家还是你的粉丝呢？我们在玹人气果然就是高啊！不过他们DF娱乐都不管管吗？练习生了还允许过来追星？这合规吗……”

　　在玹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永远不可能是练习生，他现在担心的是过目不忘的余杰哥已经记住永远的脸了，永远现在又在Treasure公司兼职，以后难免跟余杰哥打照面，要是被认出来是他的粉丝可怎么办？

　　唉……看来只能嘱咐她一直戴口罩了。

　　不过，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