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震惊、困惑、还有一点恐惧。不是对危险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他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但眼前这件事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控制范围。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你的信息素……和我的匹配度异常高。”
你没有说话。你在等他说出他想说的话。他需要自己把推理的过程走完,你不能替他走。
“这不是普通的高。”
他开始往前走了一步,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他的书桌。他继续靠近,你的腰抵在了桌沿上,无处可退。他低头看着你,琥珀色的瞳孔里有光在闪。
“是命定之番级别的。”
他说出“命定之番”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像是不敢大声说,这个词太重了,重到说出来之后整个世界都会变。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锁死在你的脸上。他不是在问你的知识储备,他是在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个事实会把你和我变成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你的余生、我的余生、我们的余生会被这四个字绑在一起,解不开、剪不断、逃不掉?
你当然知道。
你是玩家。你有系统。你在第一天就知道匹配度是99.8%。
但你等了三个月,等他来告诉你。
“知道。”
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声音很轻,但你没有犹豫。
“意味着我们天生就是对方的。”
你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的瞳孔放大了。
你看得很清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变了。从审视变成震动,从震动变成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没有想到你会这样说。不是“你对我有什么感觉”,不是“你是不是喜欢我”,而是“我们天生就是对方的”。
把“我和你”变成了“我们”,把“个人意愿”变成了“天生注定”。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关着,光线很暗。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他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很多。他的手指还扣在你的手腕上没有松开,你能感觉到他的掌心的温度在升高。
他盯着你。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去检测匹配度。”
声音有点紧。
他松开你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是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
“如果是真的”后面是什么?“如果是真的我就认了”?“如果是真的我就面对”?“如果是真的我就不再躲了”?
他没有说。但你不需要他说,因为你看到他眼睛里那个东西了,那不是犹豫,不是恐惧,是决定。
他在决定接受。
一个拒绝任何人靠近、把自己的心锁了十八年的人,在面对“命定之番”这四个字的时候,选择去面对。不是逃跑,不是否认,不是推开。是去检测,去确认,然后
面对。
系统提示在你的意识里弹了出来。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5。备注:他已经做好了‘如果是真的就面对’的准备。这对他来说需要巨大的勇气,因为承认命定之番,就等于承认他对你的感情不是‘错误’,是‘命运’。对朴智旻而言,承认命运比承认错误难一万倍。】
35。
你站在他的卧室里,闻着周围鸢尾花和白茶花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他的卧室很暗,窗帘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书桌上的那几本书的封面在暗中泛着哑光,床头柜上那盒安眠药的包装有些旧了,边角被翻卷过很多次。空杯子倒扣着,杯底有一圈干涸的水渍。
你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他刚才说“我去检测匹配度”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你在心里想,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呢?如果确认真的是99.8%的匹配度,他会怎么做?来敲你的门说“我们确实是命定之番”然后继续叫你“沈女士”?
还是直接越过所有边界,把你按在墙上告诉你他再也不想管什么伦理什么规矩?
都不是。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沉默很久。然后他会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一句“检测结果出来了”,然后把那张报告放在你面前的桌子上。
他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不会要求你回应什么,他就只是让你知道,然后等你自己做决定。
他就是这种人。
把选择权交给你,然后自己承担后果。不管那个后果是什么。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他握着的时候留下的。不是他太用力,是你的皮肤太容易留印子。
你用手掌盖住那道痕迹,轻轻按了按。
然后你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厨房里那三个人应该已经被其他人扶走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你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他说出了那四个字。
命定之番。
匹配度检测需要三天。
这是系统告诉你的。实际上检测本身只需要四个小时,但朴智旻花了三天。不是实验室效率低,是他不肯相信。
第一天他去了联邦中央医院的基因检测中心,抽了血,等了四个小时,拿到了第一份报告。然后他去了第二家医院,抽了第二次血,等了四个小时,拿到了第二份报告。
然后他去了军方的检测机构,以“上将”的权限调用了最高精度的匹配度分析仪,做了第三次检测。
三份报告,三个不同的机构,三种不同的检测方法。
结果一模一样。
99.8%。
你通过系统知道了这一切。系统甚至给你实时转播了他的行动轨迹,医院的GPS信号、实验室的门禁记录、他在车里独自坐了很久的时长数据。
你知道他第一天晚上没有回家,在军方的检测中心待了一整夜,反复核对数据,试图找到一个计算错误、一个采样污染、一个能推翻结论的理由。
他没有找到。
第二天他回来了,但没有来找你。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关得严严实实,连副官都不让进。你路过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味道,很浓,浓到有点发苦。
他大概又没吃东西,大概又在用咖啡因撑着,大概手指又开始发抖了。
你没有去敲门。不是因为你不担心,是因为你知道他在消化一个需要时间消化的东西。
命定之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