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说法

演习结束后的第三天，朴智旻回来了。

你是从系统那里知道消息的。那天早上你还在睡觉，系统用那种不紧不慢的电子音把你叫醒

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回来了。

他回边境那天晚上，你在隔离室里陪了他将近两个小时。

后来他的副官和军医冲进来，看到他靠着墙坐在地上、你的手还搭在他手腕上的画面，副官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军医倒是很专业，面不改色地检查了他的信息素指标，然后说了一句“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你没多解释。他也没多解释。

你只是站起来，对副官说了一句“照顾好他”，然后走出了隔离室。在走廊没人的地方，你让系统把你传送回了主宅。来的时候是空间穿梭，回去的时候也是。

三天的冷却时间。你有三天的时间思考，这三天里你做了什么呢？你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拥抱。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抱上去。

和感情无关，和攻略有关。你是为了任务，是为了好感度，是为了通关。

你说服自己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你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他回来了。

你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早餐，粥已经凉了，你一口没动。管家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说

你端起粥碗放进托盘里，没有多问。

第一天，你没有见到他。

第二天，你也没有见到他。你在走廊里走过他的书房门口，门关着。你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看了一眼车库，他的车在，人没出来。

你晚上十点照例端了牛奶放在他门口，第二天早上原封不动，杯子还在原地，牛奶放了一夜，冷透了，表面结了一层奶皮。你端走倒掉的时候，手指碰到杯子，凉的。

第三天，你在一楼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他。他从另一边走过来，银灰色的头发已经重新打理整齐，军装笔挺，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的视线在你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低头，侧身，从你旁边走过去了。

没有“姐姐”，没有“母亲”，没有“沈女士”。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么从你身边走过去，军装擦过你的衣袖，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你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半夜醒来，心率升高。你想到一个可能性。

你闭上眼，心里有个地方揪了一下。

但你告诉自己，他现在不让你接近。他的门关着，他的视线避开你，他连你放的牛奶都不喝了。

你不能强行闯进去，不能像在隔离室里那样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腕，那时候他有正当的理由需要你，现在没有。

他是成年人。他有权利选择不靠近你。

第七天。

你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和朴智旻说过一句话了。

这七天里，你照常生活。吃饭，看书，在花园里散步，偶尔和管家聊几句闲天。

你发现这片宅子里的佣人们对你的态度从“好奇的打量”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友好”大概是因为你从不刁难人，也从不对他们摆架子。

那个在咖啡事件中替你解围的Omega女佣现在看到你会主动打招呼，你也会笑着回一句“今天辛苦了”。

但你每天晚上的那杯牛奶已经不放了。因为放了也没用，第三天的时候你还放了一次，第四天早上看到杯子里的牛奶纹丝不动，你就没有第五天了。

不是赌气，是尊重。他的意思很明确，不要靠近。

你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演习归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他在隔离室里抱着你的时候，手指攥着你后背的衣服攥得那么紧，像是怕你下一秒就消失了。

他闷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声音里的困惑和脆弱不可能是假的。

那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系统给不出确定的答案，只说

你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你们系统说话都这么绕口吗？你就不能说“他想不通所以干脆躲着”？

算了。

你要找他要一个答案。

不是因为你是攻略者，是因为你是人。两个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却像是把你当成了一团空气。

这种感觉不好受。你可以接受他不喜欢你，但你接受不了他莫名其妙地从你生活里消失。

你不知道他在躲什么。但你要让他亲口说出来。

书房门口。

你没有敲门。

你直接推门进去了。你了解他，如果你敲门，他会说“进来”，但当你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的表情会变成“你怎么来了”，然后你还没开口他就会说“我在忙”。

这不是猜的，是你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之后得出的结论。

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门推开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棱角分明。

他抬头看到你的瞬间，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生气的那种皱眉，是被打扰后下意识的防御反应。

你说。

他没有接话。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你。那目光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但在那层冰下面，你看到了。不是冷淡，是紧张。他握着文件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你走进来，关上门，站在书桌前。

开门见山。和他说话不需要绕弯子，他不吃那一套。他喜欢直接，那你给他直接。

他说。

你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疲惫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移开，看向桌上的文件。就是不看你。

你用掌心撑在书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不太淑女，但你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