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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棚

BTS快穿:强制攻略

一月中旬,他攒够了钱。

地下比赛的奖金两百万,加上他在DA-301打工攒的一点,加起来刚好够租一天录音棚。

不是什么高级的地方,弘大附近地下一层,隔音一般,设备能用但不算好,控制室只有两把椅子和一台老式电脑显示屏,屏幕边框发黄,像用了十年的旧货。但对他来说是够的。

他带你去的那天是周六。你本来以为他会一个人去,毕竟录歌是很私人的事,他连歌词都不太愿意给你看全篇,更别说让你在旁边听他一轨一轨地录。

但他站在你公寓楼下给你发了消息,你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路边站着了,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

闵玧其
闵玧其

“帮我听。”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没有解释为什么要你一起去。你也没有问为什么。

录音棚在地下。走下一段窄窄的楼梯,推开一扇贴满贴纸的防火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控制室的墙上挂着两对监听音箱,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推子看得你眼花,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录音软件的工程界面,灰色的轨道上还没有任何波形。

隔音玻璃后面是录音棚,不大,大概只能站两三个人,墙上贴着灰蓝色的隔音棉,话筒架立在正中间,耳机挂在架子上。

他坐在控制台前面,调试了大概半个小时。

检查话筒,检查耳机,检查声卡驱动,在软件里建了新工程,取了一个名字——一串数字,你看不懂。

你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就看着他调。

他调设备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皱着,手指在调音台上移动的时候很轻很准确,像是在弹一台没有声音的钢琴。

闵玧其
闵玧其

“好了。”

他说,站起来,推开隔音玻璃门走进录音棚。你坐到控制台前,帮他把耳机戴上。

他录了一下午。

第一遍。他唱完了,走出来,坐在你旁边听回放。你按下播放键,监听音箱里传出他的声音,干声,没有加任何效果,听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像是把一个人的皮肤掀开了,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他皱着眉听完了整首,摇了摇头。

闵玧其
闵玧其

“重来。”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每一遍他都觉得有问题,拍子不稳,气息不够,某个字咬得太重了,某个字的尾音拖长了半拍。

你坐在控制室里,每一遍都听完,每一遍都觉得比上一遍好,但他不满意。

到第七遍的时候,他没走出来,站在录音棚里对着话筒说话,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显得很远:

闵玧其
闵玧其

“第八遍。”

到第十遍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你听出来了——声音里的那种清亮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沙沙的毛边,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没有停下来,还在录。第十一遍,他唱到verse第三句的时候嗓子劈了一下。

闵玧其
闵玧其

“西八”

摘了耳机摔在谱架上,声音很大,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把你吓了一跳。

他坐在录音棚里的折叠椅上,背对着隔音玻璃,低着头,肩膀缩着。

隔音玻璃上反射着控制室电脑屏幕的光,他的倒影在里面很小,灰蓝色的,像一团模糊的影子。

你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了通话键。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按下去之后你的声音会传到录音棚里的耳机里。

沈鹿溪(你)

“闵玧其。”

沈鹿溪(你)

你说。麦克风把你说的话变成了电子信号,从控制室的音箱里同时放出来,你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失真,像在听别人的声音。

他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沈鹿溪(你)

“你有没有想过,你录不出来不是技巧问题,是你没有在唱你自己。”

沈鹿溪(你)

录音棚里很安静。隔音玻璃把所有的声音都挡在外面,你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羽绒服脱了放在地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在灯下晃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你继续说,声音在控制室里显得很平,像在说一件你早就想好了的事。

沈鹿溪(你)

“你写的词全在骂世界骂父亲,但你真正想说的,不是恨,你并不是一个完全愤世嫉俗的人。”

沈鹿溪(你)

隔音玻璃那边,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头慢慢抬起来,看着对面的隔音墙——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蓝色的隔音棉和一条一条的波浪形吸音海绵。

你在控制室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在监听音箱的LED灯映照下,轮廓忽明忽暗。

闵玧其
闵玧其

“那我想说什么?”

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远处的、不真实的质感。沙哑的,像砂纸。

你看着隔音玻璃那边他的剪影,想了想。

沈鹿溪(你)

“你想说,我也想要有人爱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要。”

沈鹿溪(你)

他的背影停住了。

你看着那个剪影,他没有动,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监听音箱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底噪,嘶嘶的,像冬天的风声。

安静了很久。久到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也许他不想要被人爱。也许他想要的东西和你猜的完全不一样。

也许你以为自己了解他,其实你什么都不懂。

你在追星的那些年看过无数个他的采访、综艺、直播、演唱会幕后,你以为你了解这个人。但你了解的是那个站在舞台上、被千万人注视的闵玧其。

不是这个十七岁的、坐在破旧录音棚里、嗓子已经哑了、录了一下午都不满意的闵玧其。

隔音玻璃那边的剪影动了。他站起来,拿起耳机重新戴上,走到话筒前。

他把话筒的高度调低了一点,又调高了一点,最后停在一个位置。深呼吸了一下,你看到他的肩膀抬起来又落下去。

他对着话筒,没有说任何话,他按下录音键。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了。

他没有立刻开始唱。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大约有十秒。

这十秒里你听到了他的呼吸,很轻,一进一出,在监听音箱里被放大成一种接近叹息的声音。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愤怒的。不是之前那些遍里充满攻击性的、咬牙切齿的唱法。是很慢的,很轻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跟自己说话。

第一段verse,他的声音在话筒里有一点抖,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于放出来的那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