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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你怕他看到你眼睛里的什么东西。心疼？不完全是。是一种更复杂的、你还没办法命名的感情。

你听到最后一个音落下。不是渐弱的那种结束，是突然切断的、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那种。余音在空气中颤抖，然后消失。

你睁开眼睛。

他没有看你。他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指节微微发抖。你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你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他抬起头。

你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了。

那一眼，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你看到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不是温暖的光，是那种黑暗中、刀刃反射出的冷光。锋利的、危险的、但确实是存在的。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

他顿了顿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拿起书包。

“走了。”

你回味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在现实中怕是不可能的，不由得有些出神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吧嗒一声，他关上了门，也带走了空气中的一种冷香，你才意识到，那是他的味道

不知不觉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第四周了，在那次对话之后，他就没再抗拒你的牛奶，你偶尔会看到他叼着吸管发呆的样子

周五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你和几个女生坐在操场边聊天。

你不喜欢运动，这是真的。但你之前那种活泼开朗的劲儿其实有一半是故意演出来的，你怕自己显得太冷淡太奇怪，和这个“沈鹿溪”的人设不符。

所以你今天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什么也没做，看男生打篮球。

一个女生走过来。

你们之前说过几次话，你记得她的脸，但不记得名字。系统也没给你标记，这说明她可能连主要NPC都算不上。

她站在你面前，语气不太对。

你抬头看她。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到。

你没说话。你知道自己上次数学考了多少分，三十八。全班倒数第二。这个成绩是你故意的？不完全是。你确实不会做这些题，但你要是使劲学，也不至于考三十八。你只是没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她继续说

她停顿了一下，往你们班男生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声音大了一点

“神经病”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瞬。

你没动。你坐在台阶上，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她。

你心里其实没有很生气。被人说成绩差不学无术，这事你在现实高中里也经历过，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且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你成绩差但性格还不错，突然和闵玧其那种边缘人走的近，显得奇怪很正常

几个女生跟着笑了。

你没有笑。你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

林思琪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你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周一早上，你走进教室，林思琪的课桌不见了。

全班都在议论。老师问是谁干的，没有人承认。班长说监控坏了，查不到。

你下意识看向最后一排。

闵玧其在看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没有戴耳机，这是他第一次在教室里不戴耳机

但这个女生的真实目的你大概猜到了——她不是冲你来的，她是想通过踩你，来踩他。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说，大概是觉得这样更有杀伤力。

那个女生的课桌被搬到走廊上了。桌面上空空的，抽屉里的东西也不见了，就那么孤零零地放在走廊中间，像一个被赶出来的小孩。

全班都在小声议论。你听到有人说“是不是她自己搬的”，有人说“不可能，她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有人说“肯定是谁干的”。

你看了一眼就转回来了。

中午。

你吃完饭去了琴房。

他已经在了。坐在琴凳上，背对着门，没有弹琴，也没有写东西，就那么坐着。

你关上门，坐到地板上你惯常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饭团开始吃。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先开口了

你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咬了一口饭团，嚼完了，说

他没有立刻回答。琴房里很安静，你听到他换了个姿势，琴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开口了。

你说不清为什么，但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你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那种觉得好笑所以笑了的笑，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你没回头看他。但你从余光里注意到他动了，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想看你，又没有完全转过来。

然后你看到他的耳朵尖慢慢变红了。

他转过头看你，眼神里没有生气，反而有一丝你看不懂的东西。

他别过头去，把脸转向窗外。

你收回目光，继续吃你的饭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