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

胡云山

已近正午十分，元济才从床上轻手轻脚地下来，喝了杯水，随后又拨了拨屋里的炭火。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雪依旧没有落下，但天空却越发阴霾，厚重的云层挡住了稀薄的光，让人看着都心头压抑。凌厉的风中带着刺骨的寒冷透骨，从小小的缝隙吹入屋内，元济不由皱起了眉头。

元济怕发出声音就赤着脚，将屋里打翻的东西一一归为，又把碎了的茶具扫到一边。自从回到胡云山，元溟的情绪波动越发厉害，也似乎越发控制不住自己了，明明上一刻两人还开心地说着事，下一刻就开始扔东西，嗜血的症状也越发厉害。

元济照了照镜子，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印着颈侧血红的印记也越发突兀。元济叹了口气，用冰水拍了怕脸，把脸擦出两分生气。随后又取了热水。

元溟不满地皱起眉头，猝然得醒来，右手忽而握爪向元济袭来，睁眼的刹那似乎有红光从中射出。元济手下一顿，轻声念道：

元济“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元溟眼中的光转瞬而逝，手也被元济轻轻握住，用热毛巾擦拭着。元济一双宽厚的手带着热毛巾捂出了热度。

元溟揭开被子，道：

元溟“手不脏……困……”

元济“别，别闹。”

元济口中带着斥责，却一副要立马钻进床下的样子。

元溟抢过元济手里的毛巾扔回了水盆里，道：

元溟“别忙了，再睡一会……”

帷帐落下，屋内的炭火发出清脆的几声噼啪声，屋内越发得温暖了。

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元济轻轻推了推元溟。元溟没有再醒来的迹象，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呼吸绵长，刚刚，元济有意无意中喂足了血给他。

元济端详了片刻，还是起了身。

茅屋的门吱呀一声轻响，骤然落下的温度，让没有体感的元济似乎也颤抖了一下，他带上斗篷，一步步向山下走出。

………………

深夜皇城外

大军压近，城内城外皆是一样的盔甲。

元湛的眼睛熬得通红，朝着面前的人咆哮道：

元湛“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何况他还弑父夺位，猪狗不如！”

十二皇子“七哥，你不明白……你的母后的死不可能是四哥做的，而且，四哥他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

乘着夜色，偷偷溜进军营的元漓试图劝元澈放弃攻城。

元湛“什么意思？”

元湛还没有从元漓这句话里反应过来，元漓，接着又说道：

十二皇子“卿尘快死了，如果她死了，依你对四哥的了解，他会独活吗？”

元湛“你说谁要死了？”

元湛扯着元漓的衣襟，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绝望又悲伤的表情。

十二皇子“七哥，很多缘由不能说，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战就是生灵涂炭，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可以告诉你，四哥不在城里，他一直在离境天，你快去找他，你们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