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中国,重庆。
贺峻霖回来了。
这是他十八岁之后第一次回来,想想也都有十年了。
列车到站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重庆的天还没黑,干净的晚风拂过他的脸颊,脸上没剃干净的胡渣,表现出他逝去的少年时光。
风吹起他的衣角,似是卷走了他的颜色,盘旋回到天上时,竟给苍穹染上了颜色。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贺峻霖再一次踏上了翻涌了他十八年青春的地方。
他就背着十年前的包,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高铁站的出口。
他站在高铁站出口,彩霞给了他大大的拥抱,和十年前一样。随意翻看着微信朋友圈,从十年前他就一直用这个号,里面的人也就只有六个好兄弟。
哦,原来耀文已经结婚了啊,鼠标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张哥的女儿咋这么可爱,丁哥马哥还在国外读书啊,翔哥嘛,好像没有什么……
他感慨着时间抛下了他。正伤感着呢,“草莓,草莓,新鲜的很,今天刚摘的。草莓,买草莓喽。”是远处的嬢嬢啊。
“嬢嬢,这草莓怎么卖啊?”贺峻霖走回去,俯下身看坐在阴凉处的嬢嬢。
嬢嬢手里拿着抠过牙的牙签,指着草莓,回答他三十块一斤。
“嬢嬢,我诚心要,二十五块一斤,成不?您要答应我全拿。”嬢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这身好似侏罗纪时期的装扮,眼里露出了怀疑。
“我有钱,有钱的。”说着他着急忙慌的放下了包,在一堆凌乱的衣服下翻出来钱包,拿出几张鲜红的票子。
嬢嬢一看,眼睛都亮了,连忙答应,恨不得连着扁担一起卖给他。“小伙子,算你有眼力,这么好的奶油草莓都给你买到了。”
奶油草莓吗
看着嬢嬢高兴的快飘起来的背影,贺峻霖想,啧,砍价功力下降了啊。
他看着手里一大袋奶油草莓,换一只手拎着包,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今天这最后几个小时让他带着自己转转,里程费多少自己都付。
果不其然,司机看他这一身装扮,觉得他是个神经病,把他赶下了车。
贺峻霖没办法,连着拦了好几辆出租车都没人愿意载他。无奈,他只好将目光转向从他出站开始就“虎视眈眈”盯着他的黑车司机。
司机谄媚地帮他开了门。“嗯,师傅,您先就沿着这条路线开,最后到这儿。一定要按着路线开啊。”贺峻霖举起手机,给司机师傅看了看导航。司机师傅信心满满出发了。
贺峻霖坐在车上,街边的路灯已经亮起,照亮着城市的夜。流光转动,半小时的车程,绘制出十年前的景。
“师傅,停车,就在左前方了,我自己走过去吧,还麻烦您等我一会儿。”贺峻霖还没等司机停稳车,就拉开了把手。
左前方是一所黑着灯的学校。牌匾上隐隐约约露在黑夜中的裱金字体。可他想去的是后面的山坡。
贺峻霖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