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陆府家那病殃殃的大少爷被陆老爷新娶过门的太太给扔了,哎呀!可怜。”
“太可怜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也够大的。”
“对呀!大夫人刚走,姓陆就娶个新的。”
“唉!大夫人也就这么一个儿子,连孩子都不放过。”
“算了也不关咱们的事,散了散了,小心隔墙有耳。”
一群围着菜摊子叽叽喳喳的妇人,拍拍菜篮子不了了之的散了,像不管自己的事。都互相嘀咕几句,谁都有一个把柄,谁也不会说出去。
说是每个人都会说,每个人都说的好听,但谁会因为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孩子而跟京城名家陆府对着干,心里有点小算盘的都会想。
这是五年前的事了。
京城没有人见过这大少爷长什么样子,也没有知道他芳龄多少,只知道他是病殃殃的贵公子。这对落魄的公子哥陆渝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是京城里有名世家的少爷,即使是卧床也是一篇讲学都不落下,学过读过的知识比正常小孩要多一倍。
这新娶过门的太太说她绝也非真绝,没扔在荒山野岭。她把陆渝在府里的东西通通给带来,给了一袋银子一间半破房子,就把他扔在了乡下。
陆渝慢慢的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和这里的人也熟络起来。
这儿的村民很多,孩子也是成群结帮的,但每天都在嬉戏打闹,游手好闲,想必是家里条件问题所以没有让孩子上课堂。
便在自家办起了学府。
本说不收费,可村民们硬要塞钱给陆渝,他便说道:
陆渝“不能收,叔伯们,我们都乡里乡亲的,不如以后去您们店,摊买东西便宜点儿,可好?”
那个身上还围着白布兜的络腮胡大叔,说:“唉,要不收,好好,随便拿,不管你要钱了。”
陆渝无奈的摇摇头。
陆渝“您这…”
寒冬腊月,北风是一个劲的往房子里挤,呼呼的吹,虽身体没有以往那么虚弱,但还是得避免染上风寒。
陆渝的心情倒不错,随手握住了一片飘下来的梅花叶,抿了抿嘴,看向远处,不禁一笑道,
陆渝“这受疮的种子,倒也花开朵朵呢。”
缩了缩肩有点冷了,刚准备关木门,不远就传来了哭泣声,陆渝拿上长袍连忙跑了出去,顺着声音在杂草堆后看见了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陆渝看他受惊细语道,向他伸出手,他像没有看到,抖了一下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墙。
陆渝“没事吧?天怪冷的,你?”
孩子一脸委屈道。
桥生“好冷…我…你…我…呀!”
还未等他说完,陆渝一把把他连同袍子抱在怀里。这孩子很瘦,可以说是皮包骨,掂起来没几分重量,脸上毫无血色,看样子也是个可怜之人。
不过多久就回到了房子。
陆渝“你好好呆着,我去打盆热水给你洗洗。”
说完便把那孩子放在了躺椅上。
接着往灶台里添柴火,好烧续温,嘴里叽里呱啦的讲着什么。
陆渝“应该还有吧?好像没有了,我前天上集市有没有买……”
桥生“你什么都不问吗?”
陆渝“你要想说,我也愿意听!”
陆渝端过来一盆热水里面放着一条干净的布,瞟了一眼那孩子,不停步到柜子提过来木药箱子。
桥生“我看不见,是个瞎子。我娘跑了,把我家所有钱都带走了, 我爹他是个瘸子,那天我说我想要吃五香包,他没钱,那只好偷了,老板叫几个小贩把他活活打死了,但我还是吃到了五香包,嘻…嘻他死死的把黄糕袋子护在身下…呜呜,你说是他傻了还是我呢!”
他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自己,大力的拍着自己的大腿。
陆渝“哎,别哭啊,不哭不哭。”
陆渝停下了一只在包扎的手,轻轻的抹去他的眼泪。
桥生“我这个瞎子就是害人精,娘要离开我们了,现在爹也…如果我不说我想吃,爹,爹,就不会,死了,呜呜…”
陆渝“算了,想哭就哭吧!”
两人相互依偎,两个无依无靠的身躯紧紧的拥抱着。
陆渝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低语
陆渝“好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怀里的孩子连连点头,渐渐的恢复了情绪。
桥生“嗯,谢……谢谢,我,我可以帮你干活,洗衣服打扫房间,我也可以帮你砍树砍柴,烧柴,做饭的话,我我也可以学……”
陆渝“噗…哧,干活可以,砍树。柴的话还是别了,看你瘦的,别把自己给折了。”
情绪稳定后他说了一连串的话,陆渝叹了一口气,斜过脸去
陆渝像触景生情了一样,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想“如果当时也有这样一个人…”
孩子枕在他的大腿上,问:
桥生“恩人,你多大?”
陆渝“也有二十了。”
孩子不停的摇着小腿,一脸自豪说:
桥生“我十四了呢。”
陆渝勾了勾嘴角,笑道:
陆渝“那看着也就八九十,改日给你买点补一番,长长个。”
虽然桥生看不见但是他由心而生的期待,陆渝感受得到。
桥生“你人……真好,先生你叫啥名?我可以叫你哥吗?”
陆渝“有何不可!我叫陆渝,你呢?”
他拍了拍胸脯,十分正经说:
桥生“我叫桥生。”
陆渝“好的,生儿,哈哈。”
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桥生,他不禁低下了头,从耳根开始一直红到了脖子,也跟着陆渝笑了起来。
心里是那样的暖。
寒冷的冬日,这简陋而又破旧的老木头房里,没有以往的寂静和冷清,仿佛阳光填满了整个“家”。
平躺在木头床上,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陆渝“祝你好梦!”
桥生“先生……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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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哈问起小孩失去至亲好嘚太快,人嘛~生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