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将近,南城迎来最冷的一波寒潮,校园里寒风呼啸,期末考试扎堆开启,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紧绷的备考节奏压得格外浮躁。宓卿连日熬夜复习,精神状态本就疲惫紧绷,和连胤衡之间细碎的矛盾积压已久,看似平稳的相处之下,裂痕早已根深蒂固。
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系里期末需要补交一份小组实训报告,宓卿作为小组负责人,傍晚时分留在教学楼和男组长核对格式、修改落款信息。全程只是正常课业对接,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没有多余交谈,更没有半分逾矩。
可就是这短短二十分钟,彻底点燃了连胤衡积压已久的偏执怒火。
他照旧在楼下等候,从天色微亮等到夜色深沉,看着教学楼灯火一层层熄灭,唯独她所在的教室迟迟未关。冷风里漫长的等待,让他心底的猜忌与不安无限发酵,所有被刻意压抑的占有欲尽数翻涌上来。
宓卿下楼时带着结束工作的轻松,笑着和他解释耽搁的原因。
换作从前,他会温柔点头、假装理解,再低头道歉、示弱包容。
但这一晚,他没有。
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脸色冷得吓人,眼底再也藏不住根深蒂固的阴翳。
“又是他。”连胤衡声音低沉压抑,带着近乎偏执的嘲讽,“每次耽误你时间的,都是他。”
“期末交报告,小组工作必须对接。”宓卿耐心解释,心底已经生出疲惫,“连胤衡,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揪着这些小事猜忌?”
这句话,彻底冲破了他最后的情绪防线。
长久隐忍、长久伪装、长久克制,三年在一中的蛰伏、数月小心翼翼的讨好、时刻害怕失去的恐慌,全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凶狠、毫无怜惜。
指尖的掐握刺骨生疼,和往日温柔牵握的触感天差地别。宓卿猝不及防被他拽停脚步,手腕瞬间被攥出清晰的红痕。
“我一次次忍,一次次说服自己大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从一中熬到现在,放弃所有退路只为留在你身边,你眼里永远有别人!”
他没有大吼大叫,依旧压着声音,可眼底的狰狞,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怕模样。
宓卿瞬间浑身发冷,心底所有侥幸彻底破碎。
这不是吃醋,不是敏感,是极致的控制欲失控,是本性彻底暴露。
她用力挣扎想要抽回手腕,语气冰冷坚决:“你放开我。”
两人拉扯间,他情绪彻底混乱,抬手猛地挥开她的胳膊。
力道极大,宓卿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树干上,肩头瞬间传来钝重的痛感。寒风灌进衣领,刺骨的冷,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
短短几秒,空气死寂。
连胤衡动作骤然僵住。
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手腕清晰的红印,看着她眼里彻底褪去的温柔与信任,他瞬间从失控的偏执里清醒。
伪装撕碎,戾气外露,所有温柔体面荡然无存。
他慌了,彻底慌了。
下一秒,他立刻上前想去扶她,声音颤抖慌乱,褪去了所有阴冷,只剩极致的惶恐与忏悔。
“对不起……卿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情绪失控,我再也不会了。”
他反复道歉、反复认错,语气卑微又狼狈。
可这一次,宓卿没有心软,没有妥协,没有再选择自我欺骗。
她静静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凉。
温柔的滤镜彻底碎裂,她终于看清,长久以来的隐忍温柔全是假象,他的偏执从来不是深情,是枷锁,是利刃,是藏在青春里的深渊。
不远处校门口,恰好赶来送暖冬零食的苏洛和谢晏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苏洛瞬间僵在原地,心口骤紧,浑身冰凉。
谢晏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是预料之中的冰冷与沉重。
他们一直提防、一直预警、一直劝说,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第一次动手,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次。
它是所有暴力循环的正式开端,是温柔假象彻底破碎的证明。
寒风吹动落叶,簌簌作响。
甜蜜的热恋彻底落幕,真正的地狱,从此刻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