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运动会落幕之后,学校彻底收紧了教学安排,取消了所有临时活动,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期末统考成了所有人唯一的重心。培优教室的固定晚自习依旧按时开展,宓卿和连胤衡每周两晚共处一室,却始终维持着礼貌的同学距离。
这天周二的培优课,任课老师把几道综合性极强的文综大题写在白板上,要求同桌之间互相探讨解题思路。巧合的是,老师临时调整座位,将宓卿和连胤衡安排在了邻桌。
苏洛因为单科分数差了几分没能进入培优组,只能留在本班教室自习,下课之后第一时间发来消息询问情况。
【苏洛:你们挨在一起了?他有没有借机多说别的?】
宓卿低头快速回复,视线没有离开试卷。
【只是临时座位,只讨论题目,没有多余对话。】
身旁的连胤衡看到消息弹出的边角,没有过问,只是将自己整理的答题草稿轻轻推到桌面中间。
“这道法律相关的设问,你的思路比我更贴合得分点,能不能简单提点一下?”
“你这里遗漏了司法解释对应的课本原话。”宓卿指着一处空白,冷静列出两个知识点,“结合材料分层罗列,阅卷更容易给满分。”
全程对话简洁克制,讲完题目,两人各自低头刷题,再无交流。
晚自习结束,宓卿走出教学楼,苏洛和谢晏轩正在路边的路灯下等候。
“总算结束了,临时坐在一起会不会很别扭?”苏洛上前问道。
“还好,只聊学习,也就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宓卿把培优的试卷放进书包,“他把握好了底线,没有越界的言行。”
谢晏轩望着培优教室熄灭的灯光,语气冷静:“这是他最聪明的地方,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制造交集,不给你拒绝的理由,也不会被老师批评。”
“至少没有干扰复习节奏。”宓卿轻声说道,“只要不掺杂私人情感,尖子生之间互相探讨难题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接下来的几周,年级接连安排三次全真模拟测试,排名直接决定高三的重点分班名单,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教室里随处可见互相借阅错题本的同学,连胤衡也借着这个普遍的风气,将整理完毕的文科综合易错题型放在了宓卿的课桌一角。
“这是我总结的高频错题,大家都在互相交换参考,你可以看看。”他在课间路过座位时随口说了一句,不等回应便径直离开,不给对方当场拒绝的机会。
苏洛看到那厚厚的本子,不由得皱起眉。
“又是这种无声的示好,拒绝显得小气,收下又等于默许他的举动。”
“我会翻看有用的题型,之后找机会把我的笔记回赠给他,算作同学之间的等价交换。”宓卿翻开册子,客观记下几道有价值的题目,“把这件事限定在学习互助的层面,就能剥离掉多余的心意。”
谢晏轩点头认可这个处理方式:“这样既不会破坏同学关系,也能划清界限。他想用资料拉近距离,你就以同等的学习资料回应,不接受单方面的偏爱。”
期末模拟考成绩出炉,宓卿稳居文科前列,连胤衡的名次紧随其后,两人的分数差距始终保持在很小的区间。公告栏前,江饶看着两份成绩单,无奈地和身边的连胤衡闲聊。
“你刻意稳住和她相近的排名,就为了一直留在同一个培优小组,值得吗?”
“只是不想掉队,朝着一样的目标努力而已。”连胤衡目光平静,“高考的目标院校一致,现阶段保持相同的学习节奏,对双方都有利。”
“也就你能把心思藏得这么深。”江饶叹了口气,“旁人都能看出来你的心思,只有宓卿刻意不去深究。”
冬日的寒风穿过校园的行道树,气温持续下降,早晚自习的天色也变得更暗。日复一日的刷题、考试、订正构成了单调却真实的高中生活,曾经层出不穷的各类活动彻底成为过往。
宓卿、苏洛、谢晏轩三人每天结伴往返教室与宿舍,作息规律,计划清晰。偶尔在培优教室遇见连胤衡,也只是点头示意,必要时交流题目。
“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才是高中该有的样子。”走在放学路上,苏洛呼出一口白气,“没有各种各样花哨的活动,没有刻意制造的偶遇,大家都为了分数埋头苦读。”
“只是有些羁绊,并不会因为平静就消失。”宓卿看向远处教学楼亮起的灯光,“他选择和我一起奔赴相同的未来,以考生的身份同行,这已经是当下最合适的状态。”
谢晏轩放慢脚步,目光沉稳:“不用刻意防备,也不必心软动容,守住自己的备考目标就足够。剩下的一切,都会等到高考结束之后,才有答案。”
夜色笼罩整座校园,笔尖落在试卷上的沙沙声响,是这个冬天最持久的旋律。藏在备考之下的心意安静蛰伏,在书山题海里默默同行,等待着属于他们的终点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