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竞赛落下帷幕之后,学校的重心很快转移到了月度统考,整个一中都被紧张的备考氛围笼罩。晚自习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苏洛对着一道数学大题蹙眉思索,身旁的宓卿已经完成了整套文科综合试卷的客观题部分。
“这道解析几何很难吗?”宓卿余光瞥见苏洛迟迟没有下笔,低声开口询问。
“辅助线的思路卡住了,谢晏轩说等他写完手里的卷子,过来给我讲解。”苏洛揉了揉太阳穴,“马上就要月考,各科都要查漏补缺,你还要兼顾竞赛后续的材料提交,会不会压力太大?”
“竞赛结果已定,不需要再花费多余精力,专心应付考试就好。”宓卿合上试卷,翻出错题本整理记录,“只是我听说,连胤衡这次主动申请和我分到同一个考场。”
苏洛手里的笔顿在草稿纸上,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又是刻意安排?他就不能安安稳稳专注自己的成绩吗?”
“考场分配由年级组统一安排,他未必有能力更改,大概率只是巧合。”宓卿理性分析,却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就算真的碰到,考试期间禁止交头接耳,他没有办法打扰我答题。”
下课铃声响起,短暂的十分钟休息时间,谢晏轩拿着自己的解题步骤走到苏洛的座位旁。
“卡在哪个步骤了,我给你梳理一下思路。”
“就是这里,第二问的变量换算始终算不对。”苏洛把草稿纸推过去。
谢晏轩俯身,压低声音一步步演算,两个人距离很近,默契十足,在外人看来只是同学讨论题目,只有他们清楚,这份安稳的陪伴从初中延续至今,高一确定关系后,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
“下周考完月考,学校会开启新一轮的社团招新,学生会也要换届。”谢晏轩讲完题目,随口提起一件事,“江饶私下和我说,连胤衡打算竞选学生会主席。”
“以他的成绩和办事能力,当选的概率很大。”宓卿在一旁听见对话,平静回应,“不过这和我们没有太大关系。”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出现了连胤衡的身影,他径直走到课桌边,目光落在宓卿身上。
“下周的月考,考完之后我想和你谈一谈志愿填报的细节。”
“志愿是我个人的规划,不需要别人给出建议。”宓卿没有抬头,继续书写错题分析。
“我查了几所政法大学近几年的录取分数线,有不少数据可以参考,对你来说有参考价值。”连胤衡自顾自说道,“而且我竞选学生会主席之后,后续会有很多校级活动,我们难免还会产生工作交集。”
苏洛放下笔,抬眼看向对方。
“连胤衡,你是不是把所有能和宓卿产生联系的渠道,都想方设法把握住了?”
“只是不想错过相处的机会。”连胤衡坦然承认,“我没有逼迫她答应交往,只是希望能够留在她的视线里。”
“你的存在已经让她觉得困扰了。”谢晏轩站起身,挡在课桌一侧,“备考阶段最重要的是静心,如果你再反复来班级打扰,我会向班主任反映情况。”
“我只是正常的同学交流,算不上打扰。”连胤衡不卑不亢地对上谢晏轩的视线,“谢晏轩,你没必要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守护者的位置,很多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决定。”
“正因为她是苏洛最好的朋友,我才有提醒你的资格。”谢晏轩语气冷淡,“把握分寸,是最基本的教养。”
江饶恰好路过走廊,看到僵持的场面连忙走进教室打圆场。
“都冷静一点,马上就要月考,大家都该安心复习。连胤衡,换届竞选的资料还需要你去教务处核对,先跟我走一趟吧。”
连胤衡深深看了一眼宓卿,最终跟着江饶离开。
等人走远,苏洛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总不能每次都靠旁人解围。”
“不用焦虑,考试结束之后我会找机会和他做一次彻底的沟通。”宓卿合上笔记本,“把所有话说清楚,划定明确的界限。”
谢晏轩轻轻拍了拍苏洛的手背:“安心复习,别的事情交给我们一起处理。这次月考,我们约定好冲进年级前二十,朝着共同的目标院校努力。”
“我记得约定。”苏洛点头,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重新投入习题之中。
夜色渐深,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连胤衡站在楼下的香樟树下,望着二楼教室亮着的最后一盏灯。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各个政法院校的详细资料,一字一句认真翻阅。
他可以等待,可以耐心周旋,一次拒绝不足以打消他的念头,月考只是下一次交集的开端,他还有大把的时间,一点点闯入对方封闭的世界。晚风卷起落叶飘落在脚边,少年心底执拗的心意,在寂静的黑夜里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