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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扳机事件

无穷无尽的故事

“浅谈黑土地保护,请睁开眼睛。”

“我也没闭着啊,我如果闭着眼睛的话,我又是如何在这里有顺序的打字并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呢?”

“呃,确实这样,但这不重要,我是黄油饼干之神,是我把你招到这里来的。”

浅谈黑土地保护眨了眨眼睛,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黄油饼干之神,当然啥都没打量到,因为他现在就处在一片黑漆漆的雾中。

“你在看啥,你应该啥都看不见啊?”黄油饼干之神有点诧异。

“那确实,我也确实啥都没看见,但是好像有一个意识指挥着我去做这个毫无意义的事。”浅谈黑土地保护耸了耸肩,略带无奈。

“行吧,不过我也确实该露露脸?”

“确实应该。”

随着话语的结束,黑雾的一处霰射出一缕光,杀的浅谈黑土地保护眼睛疼,他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后,缓缓向着光的方向走去。

在穿越了光之终点的时候,他看见了黄油饼干之神。

一块宽八米,高十九米的黄棕色饼干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太阳光从饼干的边缘的漫出缕缕光晕。

“我去,你是全麦的啊?”

“我丢,你关注的是这个啊?”

“你一个全麦饼干,怎么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黄油饼干之神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啊,很不道德的。”浅谈黑土地保护努了努嘴,有些不满。

“啥玩意啊,这又不能怪我,我又不是自愿的,上一任的黄油饼干之神还是个饺子呢,这头衔是继承的,就跟阿拉伯数字不是阿拉伯发明的一样。”黄油饼干之神急切的反驳道。

“可是......”

“可是什么?”

“全麦饼干不好吃啊。”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全麦招你惹你了啊,你不爱吃,也有别人爱吃,你不爱喝红尖叫,也有别人爱喝红尖叫。再有,话说回来,这也不是在说吃不吃饼干的事。”

“呀,被你发现转移话题了。”浅谈黑土地保护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那么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呢?”

“确实,我可不会着了你小子的道。”黄油饼干之神也笑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的神位是继承来的......”

“你想让我继承你的神位?”

“聪明。”

“我有些疑问。”

“说!”

“你的声音很年轻,我不觉得你是会因为衰老而托付后事:而且你是神,神总不会因为死亡而交待后事吧,难道说,你是厌烦了无尽的寿命所带来的空虚和麻木?”

“非也。”

“那是因为什么?”

“我要被吃了,我的本体是大毛联邦的一块制式全麦饼干,现在一个士兵已经用他的白手撕开了我的包装,准备把我沐浴在殷红的苹果酱里,好好的饕餮一般。”

“行吧,那我这是真的想不到,也就是说,你们这些神是有本体的,本体消亡了,你们也会与之消亡。那么你的前任,那位饺子是不是也是被人给端走,然后沐浴着醋被吃掉了呢?”

“对,你猜的完全正确。”

“那么,如果我继承了你的神位,我实际上也没有无尽的寿命,我也会因为我的肉体的死亡而型消神陨。”

“不。”

“理由?”

“你是人。”

“那确实,生物学和社会学角度上看确实是人。”

“人的话也许就有别的可能性。”

“何出此言啊?

“因为所有故事都会有个天选之人,这个人肯定会独一无二,会打破常规,然后现在你是来的第一个人,那么我感觉也许可能大概或者你就是这个天选之人,你会打破往例。”

“唔,确实,听起来确实很对,也很符合事实,实际上我现在就是抱着你一顿啃,然后撑死,也挺打破常规的。”

“嗯......这......”

“我就开个玩笑,别在意。”浅谈黑土地保护咧了咧嘴,笑道。

“对,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是神么?”黄油饼干之神突然缓缓的反问道。

“愿闻其详。”

“我本来是一块普通的饼干,也有无数的和我一样的饼干被生产出来,三大块为一组,封在透明的塑料包装里,和荞麦牛肉饭,固体燃料炉,苹果酱,火柴,盐,黑胡椒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装到一个盒子里,然后坐着咔哒咔哒的列车,驶过森林,沼泽,海洋,你知道海洋吧,那种颠簸很折磨人,我一点不喜欢坐船,最后我们被分发交到士兵的手中,到这里我们依旧是普通的饼干,直到一个士兵撕开了我的袋子。我的明显的感知情况不太妙,太阳和月亮在我的头顶轮替了二十一次,荞麦牛肉兄,咸猪肉罐头兄都先后离我而去,和我一个包装的另外两块饼干也被吃掉了,最后我看着那个士兵,用血污的手拿着我,把我融到了一碗热水里,水瞬间泡胀了我的身体,让我的全麦身躯变得又湿又软,然后一柄钢勺搅动着,我便完全四散随着碗中那小小的漩涡飘舞,最终完全溶解,士兵干瘦疲倦的脸微笑着,他带着一个大盖帽,帽子下的几缕金发黏着脏兮兮的黑土,他用勺子蒯着我与水的混合物,轻轻的,缓缓的,喂到一个干瘦孩子的被晒爆皮的嘴边。那一刻,我就突然感觉我消失了,然后堕入一片黑雾。”

“然后你遇到了饺子,他让你继承了黄油饼干之神的位置。”

“对的,我将这归于信念,士兵对我这块饼干的信念,他相信我与其他的饼干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这份信念让我获得了神格。”

“因信成神是吧。”浅谈黑土地保护摸了摸下巴,略带思考,“有点意思,那么饺子他也是有一份特别的故事才获得了神格,对吧。’

“对。”

“那这理论上来讲,世界上会有很多很多的神。”

“确实,我觉得也是。”黄油饼干之神略微思索,“你不想问我些什么么?”

“请说。”

“我明明说我即将身陨,可我又在我的故事里死去,这不是很矛盾么?”

浅谈黑土地保护站在那里,他双手环抱胸前,看着黄油饼干之神,他想看他的脸,但他半天都没在这块巨大的饼干上找到脸在哪里。

“庞加莱回归。”黑土地笑眯眯的眨着眼,“在一个密闭的模型里,一个粒子无论经历了什么,最后都会回到最初的状态,当然要花多少时间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一切会再从头开始的。”

“这和我所说的矛盾何干呢?”

“别急嘛,听我说完,不要和年轻人一样毛毛躁躁的嘛。当然我也只是说一下我的猜测,毕竟我也没能力论证,也不想论证,那个被士兵施舍的饼干是你,现在要死去的本体饼干也是你,只不过这两个你在两个回归周期罢了。之所以经历不同,我怀疑跟现在的这个神域相关,可能是这个神域在我们的宇宙之外,这样它打破的回归的前提——一个密闭模型,所以才产生了你这样矛盾的经历。”

“我不懂。”

“总之就是,士兵施舍掉的你和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你,现在的你算是那次死亡后被新一轮回归中重启的你,来个通俗的词就是,既视感,既视感就是回归中相同的经历,被施舍的那件事,是曾经发生过的,所以对现在的你有一种既视感。当然这也只是猜测,毕竟人在描述一些事情的时候就会不断的去用各种语句去作证自己的话,哪怕是错的,但是就求个合理就好,位置低了,这叫犟嘴,位置高了,这叫研讨。”浅谈黑土地保护笑着说。

“嗯,也就是说,我自己的故事,现在反而是一个像我的陌生人的故事。”

“也可以这么说,但对我来说,都是你们的故事。”浅谈黑土地保护淡淡的点着头,而黄油饼干之神却显得有些愁苦,别问我是咋看出来饼干很愁苦的,我不这么写还能怎么写!

“还是不太能接受,感觉我非我了。”

“莫要这么说,一个全麦饼干,有两次全然不同的旅途,多好啊。而且这并非异类,就像六六六在东方是表示赞美,在西方是象征恶魔一样,这是一种常见的事情,大可不必成为一种心里负担。”浅谈黑土地保护宽慰着说。

之后二人便说些有的没得,相谈甚欢,临别之时,还有些不舍。

“我的时间已经到了,我得走了。”黄油饼干之神说到。

“不要忧愁,我们下一次回归还能再见,到时候,我把在你下次回归之前所听到的所有故事都讲给你听。”

“谁的故事呢?”

“将会有无数的人会来从我的手里继承走黄油饼干之神的神位,他或她可能会在我们的故事下留言并留下他们的名字,无论这个名字是真是假,是文艺是通俗,是历史是未来,是崇高还是至暗,我都会从他们的名字中发现故事,我会把他们记下,等待着你的归来。”

“但是,真的会有人来么?”

“我也不好说,就如你说,我是第一个来到这个地方的人类,那么也有可能有第二个来到这里的人类,更又可能再也不会有人类来到这个地方,或许有人会看一看我写在这里的‘你与我的对话’,但不会留下任何一句话,那么我将无法记述任何故事,哪怕来个人默默的留下个ID,我都能继续下去故事,但具体会不会有人来这里见我,并与我交流,那就看命运了。

听完浅谈黑土地保护的话,黄油饼干之神陷入沉思。

“假如一直有人会来继承这个神位,那么,直到我下次回归,又要花费多久的时间呢?”

“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长的时间,太阳会干枯,地球会崩溃,宇宙会坍塌,但我肯定会带着数不清的故事,跨越热寂和撕裂,再一次与你相遇。”

“带着那些无穷无尽的故事?”

“对,无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