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微微垂眸,嘴角渐渐带出了一些无奈的弧度。
袁朗看懂了她的这个大纲,哪怕是第一个故事。
可他懂她那时的选择......
他在嫉妒,她知道。
可他仍旧理智的给予了他绝对理智的肯定。
那时的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呢?那样的环境,她那样的心态,守着那样的家世背景,她拼尽全力去做的,也就是给自己选一个能完全属于她的男人。
进忠......那是唯一的一个。
第一个世界的故事没有那么长,她写的也不算多。
可袁朗看的却很仔细,期间他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反而对“慎刑司”这个组织机构多出了一些不解。
“你这个女主的额娘在清朝可以以女子的身份承担这个职务吗?”
这是个好问题,也属于后世人大部分不能理解“男尊女卑”下女性职场官员的最大的误区。
宝儿想了想,随后说道:“其实,你不能单纯的把慎刑司当作一个公职去看,这个地方完全服务于帝王。可以说,在帝王面前,所有人都是奴才,不分男女。除了必要的对外职务,其实宫廷内,皇家的监管人员,大部分都是女性来承担的。”
“为什么?”袁朗侧着身子,让宝儿的脚自然的搭在他的腿上,这样坐可以让血液循环的更好。
他始终没忘记,宝儿的身体是真的虚弱的。
宝儿眼里都是讽刺:“因为......皇室内,男性很少会被问罪。”
袁朗愣了一下,他是不理解的。
可宝儿却告诉他:“男性的死亡是有留痕的,女性的死亡......或者说出生,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任何痕迹。所以,皇室内部,主要监管者都是女性内职承担。因为这些人也不会被留痕。”
这个话题异常的压抑,尤其是在彼此这样一个身份下,在没有疾言厉色下,越轻描淡写,越表明整件事的过程是怎样的残酷。
袁朗沉吟一番后,反动着宝儿的大纲手稿,点着一个地方,微微向宝儿靠近,低声问着:“御侍这样的身份也是一样吗?”
宝儿笑了笑,轻声反问:“那你说.....侍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是啊,侍这个字代表什么呢?
《说文解字》释为“承也”,《广韵》解作“近也,从也”。
“可你写的,这里的帝王不是封女主为格格了吗?”袁朗又绕了回去,指着那个明确的两个字。
但是宝儿却用那种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的眼神看向袁朗,随意的说道:“格格.....其实在满人的家庭中,就是女孩子的身份。没有封号的格格,也只不过是被皇上点了一下,说.....你不是包衣奴才了。但.....天下都是皇家的奴才,一声格格又能代表什么呢?”
旁人只看到那个女主一身盛宠,家族顶天的实力,帝王的信任,还有那么多别人羡慕不来的优待。
可本质上呢?
谁稀罕啊?
你让一个充分享受了自由的现代女孩子,去感激古代封建帝王给她一个普遍意义上不是奴才的身份,她有什么可欣喜激动的?
所以,恋爱脑的宝儿,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最清醒的人啊。
她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一个在那个时代长起来的人,哪怕是至亲也一样。
为了家族中的男子,舍弃女儿的事儿真的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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