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张了张嘴,想骂而没骂,硬往回憋的那种状态。可实际上头顶都在呲呲冒烟,肉眼可见的三花聚顶。1
脑壳要是在冬天,都能看见他烟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擦了也不知道多久,史今渐渐露出了苦笑,停下了手里擦车的动作,只握着那块破抹布。
一个人发现自己把全部精力用在一件不值得的事情上,就会那样苦笑。
是啊,这个电话,对他来说,好像打开了一扇自己怎么也推不开的门一样。
“……我想我是在自作自受。”
这么一句呢喃,伍六一甚至都没清楚。
“啥?不是你有话就说呗,你看看你这样儿。”伍六一也停了下来,急的一身的汗啊。
要知道,史今虽然是个天秤,可伍六一是个白羊啊!
他们跟着的都是高城这头狮子!
现代车场的路面干净得能反射路灯的映光,也映着一小队没入库的战车剪影。
一个愤怒的班副和一个情绪复杂的班长从那中间走过。
史今竭力让自己显得又轻松又自在。
他看看路灯初上的开阔车场,还未落黑的深蓝天穹,竭力让自己觉得轻松,长叹一口气:“我今天才知道,我一直在纠结什么。”
伍六一刚才听到史今说要去五班时,跟踩地雷了一样,整个人都被炸碎了:“我看你是疯了!从咱钢七连,去红三连五班?老白那瘪犊子给你灌啥迷魂药了?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嘛?那边的人都怎么形容五班的?孬兵的天堂,班长的地狱!”
史今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一直下意识地走在夜影里,路灯把车场哨兵的影子投得很长,他根本不敢走进那片开阔地。
他做了下来,伍六一站在边上。
史今第一次跟伍六一要了一根儿烟。
伍六一很诧异地拿出烟,干脆点上了塞进史今嘴里。
史今吸了第一口,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在咳嗽中他的话全被崩成全无伦次的碎语:“人啊......兵啊.....六一,其实我啥都知道。我就是想等.......等一个消息。”
伍六一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对他的班长和挚友吼了起来:“你魔障了!你疯啦?”1
哦吼~你最好的班长他!!!!!喜欢人家宝儿!!!高城知道了会说:我家宝儿就是值得别人喜欢!!
可史今却神情有些虚幻,似笑,可眼里却带着湿润:“我想,我是疯了。”
那个笑是伍六一从来没见过的,带着释然,带着一种本该属于七连战士,却从不属于史今的笑。
钢七连的兵争强,史今却不喜欢争。
那种,拼尽一切,估值一直,就想干到底一件事儿的执着却是七连的兵都有的。
史今今天的这个笑像一轮重锤一样的砸在伍六一心头上。
第一次,伍六一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了挚友真实的内心情感。
班长就是喜欢人家雍宝......喜欢的魔怔了......喜欢的啥都舍出去了。’
可那姑娘跟他们这样的兵.....没可能啊。
那是连长喜欢的姑娘!
这甚至都谈不上背叛,这.....这是自作自受!对!就是自作自受!
夜里,熄灯号吹响之后,连队的灯光便齐齐地灭去。
月色从窗户外照进来,史今明显又是没有睡着。
这一次,连一向好睡眠的伍六一也只有瞪眼睛的。
史今呆呆地看着很近的天花板,这有些事儿看透了,还不如看不透呢。
远在草原五班的宝儿此时又缩在自己的小库房呢,活儿太多,杂事儿也不少,身边没人能帮的,只能她自己顶着了。
不是她不用人,是不了解下,很多人事安排会出问题。
嘴里叼着手电,宝儿还在勾勾画画呢,完全不知道,就因为老白传了一句她需要史今这样的话,史今真就准备来五班了。
放弃了钢七连的好前程,直接本着这所有班长都知道的地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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