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深宫

“你不恨朕？”他问。

苏黎夜摇头：“不恨。”

喻寒不信：“朕把你打入冷宫半年，你不恨？”

苏黎夜笑了：“冷宫挺好的，有吃有喝有院子，还有春和陪着。比起在这里每天勾心斗角，我反而觉得冷宫更清净。”

喻寒：“……”

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

苏黎夜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了：“皇上是不是觉得我该恨你？该哭哭啼啼地求你宠幸？该每天想着怎么争宠？”

喻寒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苏黎夜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轻声道：“可我不是那样的人。皇上把我打入冷宫，我就种菜养花练剑，过得挺好的。皇上把我接出来，我就每天来瞧瞧皇上，也挺好的。”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我不恨皇上，也不怨皇上。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喻寒的心彻底乱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笑脸，忽然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的祁谣，被他打入冷宫后，每天都在哭，每天都在求人，最后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可眼前这个……

她笑着，坦荡得像个没事人。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上辈子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谁？”

苏黎夜眨了眨眼：“我是祁谣啊，皇上不记得了？”

喻寒盯着她，一字一顿：“你不是。”

苏黎夜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皇上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反正，我就是我。”

她后退一步，行了个礼：“今日见过皇上了，我心满意足。明日再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在夕阳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喻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开口：“站住。”

苏黎夜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喻寒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陪朕走走。”

苏黎夜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笑了：“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福全远远地跟在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上居然主动留人？

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皇上吗？

走了一段，喻寒忽然问：“你每天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你？”

苏黎夜点头：“对啊。”

喻寒：“然后呢？”

苏黎夜想了想：“然后……等皇上习惯了每天见到我，就会开始想我。”

喻寒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苏黎夜坦然与他对视：“等皇上开始想我了，就会主动来找我。”

喻寒：“……”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

“你就不怕朕厌烦？”他问。

苏黎夜笑了：“皇上要是厌烦，早就让人把我轰走了。可皇上没有，反而每天都让李公公看着我来了没有。”

喻寒的眼神闪了闪。

她居然知道？

苏黎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李公公每次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第一天是惊讶，第二天是好奇，第三天是习惯，第四天是期待。皇上要是真的厌烦，他早就一脸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