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祁家军如何如何厉害的话,苏黎夜听得昏昏欲睡,最后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春和见状,只好噤了声,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守着自家娘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冷宫里的菜长了一茬又一茬,槐花开了一季又一季。
转眼便是半年。
这半年来,皇帝再未对冷宫有过任何动作,仿佛彻底遗忘了这里还住着一位祁家的女儿。但苏黎夜知道,那道暗中窥探的视线从未消失过,只是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直到某一日,那道气息彻底消失了。
苏黎夜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春和新淘来的话本子,眼睛却望着头顶的槐花出神。
“娘娘,您说皇上是不是放弃监视咱们了?”春和凑过来,小声问道。
苏黎夜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道:“或许是出了更大的事,顾不上咱们了。”
春和眼睛一亮:“那是好事啊!”
苏黎夜但笑不语。
又过了几日,冷宫那扇落了锁的宫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春和正在院子里摘菜,听到动静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挡在苏黎夜面前。
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
那大太监脸上堆着笑,一路小跑到苏黎夜跟前,打了个千儿:“给祁贵人请安。”
苏黎夜仍躺在摇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公公这是唱的哪出?本宫这冷宫简陋,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大太监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赔笑道:“祁贵人说的哪里话。皇上说了,当初是听信了小人谗言,这才冤枉了贵人。如今真相大白,皇上特地命奴才来接贵人回宫,这些是皇上赏赐的衣物首饰,还请贵人笑纳。”
春和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看向苏黎夜。
苏黎夜终于放下话本,慢慢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大太监:“谗言?什么谗言能让皇上无缘无故把功臣之女打入冷宫半年?”
大太监额上沁出冷汗,却仍陪着笑:“这……都是徐淑妃那贱人搬弄是非,如今皇上已经查明,将徐淑妃打入冷宫了。贵人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外头的宫人,谁不知道这事?”
苏黎夜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那个日日被皇帝宠幸的徐淑妃,就这么被弃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几个托盘前,随手翻了翻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本宫跟你走。”
春和急了:“娘娘!”
苏黎夜回头看了她一眼,春和便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眼眶又红了。
她家娘娘这是又要去受罪了。
苏黎夜被大太监领着,一路穿过了大半个皇宫,最后停在一处宫殿前。
不是皇帝的寝宫,也不是她当初住过的偏殿,而是一处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偏僻院落。
苏黎夜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大太监。
大太监擦着汗,讪笑道:“皇上说了,贵人刚出冷宫,身子骨弱,先在这清幽处养几日,待身子大好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