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乌木窗散发着霉味,屋子角落里的杂草,还有滴着水的屋梁。虫蛀的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行少女围在床边,听着床上的人轻声地讲着,讲着。
她闭着双眼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男生,声音温柔,还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男生紧闭着眼,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一丝气息。他的心口还有一个与面容极不相称的血洞。鲜血把他身上的衣服和被子晕染成红色,犹如一只血色的蝴蝶。
好啦,栀子现在该走了,不会再气你了。

晚安,别再那么温柔了,照顾好自己,也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尽管天堂的孩子都很温柔

放心吧,我也会好好对自己的,或许……很快就会来找你了,等着我吧

她俯身,轻轻吻在男生的脸颊,然后把他放平躺在床上,拿出他紧握着的胸针。
走吧


不问问要去哪儿吗
不管去哪里肯定有我的价值吧,否则你们也不会来这里找我了


这里竟然连鸟都没有,真是安静
没有粮食没有水,怎么会有鸟呢


可是你的屋子里有水吧
有


既然有水为什么不种粮食

同问
那点水不够,一天的也不够

而且,那是他留下来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墙角的,我没注意到


不能迁镇或搬家吗
栀子摇摇头
根本不可能,没有人愿意搬离,死板恪守着这片土地,他们说,这是神明的旨意


真是愚昧

那你们呢,为什么不搬走
出不去的“它”被放出来了


“它”??连你也不行吗
哥哥都不行,我怎么可能


可我看上去还没有你厉害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天依把它交给老师了,这会儿应该被关在某个角落
那就好


有什么讲究吗
它与巫师是共魂


这个小镇子还有巫师啊,真是想不到
不是的,严格来讲,那只是虚影或者灵魂一类的东西。要我讲讲吗


讲!肯定很有意思
人都会有两极分化,它也一样,所以是两个不同的“身体”,至美被称作“普”,至恶称作“狞”,而我所说的它就是普

“普”负责为小镇祈福,守护这片土地,而“狞”就以〖食人心头血〗作为代价,普和狞一个收入,一个输出,二者共魂就是说,狞只有得到心头血,普才会行使

就像祭祀一样,心头血是祭品,狞和普就是逝去的神明


既然“它”指的是普,那么被放出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小镇的旱灾几乎是一瞬间袭来,大家坚信,旱灾来的快走的也快,却不曾想一闹就是一年多

所以一年一次的“神供”变成一月一次,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寥寥几百人,大家大概是彻底放弃了吧,已经很久没有举行了

说它可怕,大概是因为食血也会成瘾。


食血成瘾?可是心头血不是祭给狞了吗
共魂的缘故,就相当于两个头的连体婴儿,独立的思维,却有共同的身体。

狞本身就是狰狞恶意的象征,普本从善,却在嗜血,你觉得会不会被狞的魂灵反噬呢


怎么听都像编的,遇到它的时候可没那么强,你到底见过它吗?
我见过,它会吃掉人的整个心脏

但你们不是这里的人,不只是这个小镇,你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奈何它怎么能与你们敌对


好厉害!一下子就能看出,太棒了吧

所以尽管猜出来我们和你不一样,也不会问去哪儿、做什么吗
不管去哪里都会有我的价值,你们不在这个世界,却远道而来,这让我更加坚信


要不是老师催着,我们也不会来

明明是绫绫你催着我们来的

我只想尽快完成任务而已

……

对了栀子,介意我们把你贸然带走吗
第一,我已经跟你们走了

第二,是我主动的

第三,就算我介意也打不过你们吧

……这可能就是话题终结者吧

你觉得她真的会来吗

会

如果不来呢

她一定会

我倒是好奇,你的这些学生还在学习,这个时候再收学生,进度你怎么赶

不用赶

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不追进度……肝会升天吧?

啊,不如不如,把新生给我吧,我保证她可以毕业的

不行

那就算了,我先走了,说不定过几天就来骚扰你们

不继续等了?

虽然无事可做,但保留一些好奇心,到时候看看成果也不错啊

你很闲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小崽子太机灵,都没什么人死了

再说,你不也是吗

我很闲吗

闲倒是不敢说,注意的东西还蛮多的

……

不回去了?

回回回,走了小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