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约记得,小时,有个伯伯常往我们家来,他长得高大,总把我架在肩膀上,逗我开心。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每次来,都会给我带一些手工做的小玩具。我天天盼着他来。可有一次,我偷听到他和父亲吵过架。他愤怒的从厅里出来时,发现了在外偷听的我,摸了摸我的头就走了。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那些小玩具,也一件都找不着了。慢慢长大,以致于我常觉得那是一个梦。今日听折颜上神提起那个名字,我终于想起,那不是梦,那个人也不是我的幻觉,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就叫方迴。是不是,母亲?”
“……那又如何?”
狐后凄惨地笑着。
“一切都回不去了!”
好似回忆了什么特别悲痛的事,她泪流满面。
“方迴一定是怨恨我们的……是我和你父君对不起他!……一步错,步步错。可再说什么,也回不去了啊……”
“发生了什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母亲?”
在父母面前向来温顺的白玄,竟十多万年头一次用质问的语气面对自己的母亲。
不过狐后现在是什么都注意不到了,只是一味地流泪、摇头。
“太久了,玄儿,太久了!那些早已烂在肚子里的事,是不该再提的。不要提了吧……不要提了!别逼我了……”
狐后受不住儿子灼热的目光,禁不住后退,被床前的踏板一绊,跌坐地上,捂着脸低声啜泣。
折颜带着白凤九和白家其他三兄弟来时,正看到这个堪称“大逆不道”的场景——
白玄直棱棱杵那,任他敬爱的母亲坐在地上哭泣。
“祖母……”
“母亲……”
白凤九的三兄弟一起跑过来,把狐后搀扶起来,让她坐到桌前凳子上。
“母亲,儿子不孝!”白玄转过身子,面对狐后,凄然跪到在地。
狐后抹着泪,摇摇头,“和你无关,起来吧!”
白玄无声起了身,立在一边。
后来的众人对这对母子的哑谜不解,可看狐后的模样,也都识趣的没多嘴。
“狐帝这是怎么了?”
折颜走到床边,只看了狐帝一眼,就紧紧蹙起眉头。
听折颜这话,狐后就知白凤九必然没把事情真相告知众人,抹净眼泪,叹了口气,“谁知哪,他常有心痛,也许是旧疾发了。”
知道狐后隐瞒,折颜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也没说什么。
帮狐帝输了一阵灵力,留下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便是父神在世也是无能无力”,甩甩袖子走人了。
身后白颀白真兄弟两个看着他走远,略过狐后戚戚哀哀的模样,视线最后落到床上半死不活的狐帝身上,皱眉。
两人对视,暗传心声,
白颀:“咱父君什么时候有心痛的毛病了?”
白真:“不知道,且刚才小五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颀:“母亲有事瞒着我们!”
白真:“大哥也有事瞒着!”
白颀:“要不要问?”
白真:“问谁?刚才问折颜,他都只说了个‘有些事,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
两人眼神交流无奈结束。
正好这时狐后发话了:
“你父君既无大碍,便让他歇歇。你们都去吧!”
几人乖巧地退出。白玄是最后一个,临走前帮狐后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屋内屋外仿佛隔开两重天,一曰暗,一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