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么……人都齐了吧。”
陈远虑正兴奋地站在客厅里,周围便是他的一众好友。他激动地扫视了一眼大家,说道:“今天……应该是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那么……正如我们所计划的,我们要开始准备年夜饭了,一人至少一道菜,大家应该都早就有所准备了吧。”
“那当然,我今年就决定了要在年夜饭桌上给大家好好尝尝法餐,我已经记不清我上次下厨是什么时候了。”尚明烛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呃……上个月……不对……上上个月……哦,圣诞节那天。”阚潭声笑着点了点头,“好心”地帮她回忆了起来。
“我……不能保证我做出来的东西好吃,我觉得我有必要提前声明一下。”白星烁犹豫了片刻,说道。
“没事的,大家对于食物都是很包容的,更何况都是朋友呢?”云洛拍了拍白星烁的肩膀,大概是在宽慰她吧,听到这,陈远虑挑了一下眉毛,做出了一副“当然了”的表情。
“说起来,咱这人好像也没齐啊,”云洛又仔细看了看周围,耸了耸肩,“耀锋哥没在……”
“太好了。”
“太棒了。”
“C’est génial.”
云洛话音刚落,陈远虑、阚潭声、尚明烛三人直接拍手叫好,留下云洛一人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
“包容?”白星烁笑着转过头看了一眼云洛,云洛只好尴尬地耸了耸肩。
……
客厅里大家忙碌的声音吵醒了张耀锋,昨晚出去夜巡并伴随着鸟叫声回来的他今天一觉睡到了下午。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活动了活动双肩,便披上大衣准备出去整点咖啡。
然而门外的景象让他愣在了原地。大家都在这间有着开放式厨房的公寓里,有的在和面、有的在切菜、有的在洗锅碗瓢盆、有的在煮东西。
开门的声音也让忙碌的众人顿时看向了张耀锋,原本热热闹闹的公寓顿时鸦雀无声。
多亏了张耀锋刚睡醒且没有喝咖啡时极其漫长的反射弧,尚明烛赶忙反应了过来,从咖啡机旁拿起了她提前给张耀锋准备好的咖啡,快步走了过去,把张耀锋轻轻推回了房间里,反手关上了房间门。
“感谢。”陈远虑看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间门,由衷地说道。
……
“嗨。”
白星烁一惊,发现是云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鬼鬼祟祟地跑到了她的身后。
云洛轻轻按住了白星烁拿刀的那只手,将一个盘子颤颤巍巍地放在了桌子上,盘子里是摞成了一摞的小甜饼。
“看看,这是我刚做好的小甜饼,顺便……带了一些小惊喜。”云洛颇为自豪地介绍道。
白星烁笑着看了一眼那一摞小甜饼,又看了看云洛。“那就不奇怪了,原来是有惊喜啊,我还以为是你脑子有什么大病呢。”两人相视一笑。
白星烁伸出手把小甜饼一个又一个的摆开。除去最上面的那一个外,下面的六个小甜饼上分别用巧克力酱写着六个单词,连起来便是:
Happy New Year, My Dear Friend. (新年快乐,我亲爱的朋友)
白星烁欣慰地笑了笑,她看向了云洛,说道:“哦,也祝你新年快乐,我亲爱的……”
“……小甜饼们。”她猛地低下头看向了那七个小甜饼,随后笑着抬起头拍了拍云洛的肩膀。
“谢谢。”她笑着歪了一下头,对云洛说道。
云洛愣了一下,也笑了笑。“不用谢。”他说道。
……
陈远虑端起小平底锅,将锅中刚做好的酱汁倒进了一旁的小碗里。他用筷子挑了一点尝了尝,然后拿过一个小勺,舀了一点递给一旁的阚潭声。
“尝尝?”他笑着问道,语气中满是自信。
阚潭声接过小勺,尝了一口,砸吧了两下,说道:“还不错。”她向陈远虑点了点头。
“还不错?这就是你的评价吗?”陈远虑疑惑了起来。
“呃……还……差点,还差点提鲜的。”阚潭声一边回味一边说道,随后她打开一旁的一个柜子,里面满是陈远虑贴着“禁止张耀锋同志触碰”小标签的调料瓶。
“你要是想……偏日式一点就加这个,偏……中东一点就加这个……,呃……偏法式一点可以考虑这个……这个也行;意式的话就这个吧,中餐肯定是这个最靠谱,美式的话……美式你应该不会考虑,加勒比那边的风格比较喜欢这个倒是,俄餐常用的是这些,然后……英式的话……哦没事了,没有英式的。”阚潭声一边说,一边柜子中拿出一个又一个调料罐,分门别类地在台子上摆放开来。
她用一幅“快夸我”的表情看向了陈远虑,只见陈远虑震惊的呆在了原地。
“呃……我说的这些其实……不一定是流行的吃法……有些……可能会比较……或者说……特别的古老。”阚潭声笑着耸了耸肩。
陈远虑这才回过神来。“你过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经历在瞒着我。”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他难以置信的情绪。
“(意大利语)E’ una storia lunga.”
“什么?”
“(法语)C’est une longue histoire.”
“这我能听出来……是法语,但是是什么意思?”
“(俄语)Это долгая история.”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西班牙语)Es una larga historia.”
“呃……”
“(瑞典语)Det är en lång historia.”
“啊好了好了,别闹了。”
“(希腊语)Είναι μια μεγάλη ιστορία.”
“诶诶诶,停停停。”
“好好好,(日语)話せば長くなります。(英语)It's a long story. 不逗你了,都是一个意思:‘说来话长’。”
陈远虑一脸无语地看了看面前这个刚显摆完,现在颇为兴奋的不知道有几十亿岁的顽童。最终两人相视一笑。
“好了好了,快点吧,你挑一个,挑完你这道菜就‘天下无敌’了。”阚潭声指了指台子上的调料罐。
陈远虑坏笑了一下,摆出了一副努力回想的神态。“诶?哪些调料对应哪些类型来着的?我好像忘了,你再给我仔细讲讲吧。”
阚潭声抬起手作势要打人,脸上却满是笑容。
……
“拜托,大家都在外面做饭诶,此时不出去捣乱更待何时啊?”张耀锋手一撑桌子假装要站起来走出去,尚明烛连忙起身试着压住张耀锋,尽管她知道,面前这位半塞伯坦裔的家伙如果真想站起来,一辆车都不见得压得住。
“别这样别这样,过年了,大家都挺高兴的,这时候出去捣乱多不合适。”尚明烛一边把双手放在了张耀锋肩上,一边劝道。
“好好好,我不走。话说你不用做饭吗?”张耀锋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和尚明烛在房间里带了几分钟了。
“有啊。”
“都有什么?”
“Vous devinez.”
“别,我猜不出来。”
“哟,学挺快嘛。其实……我还准备了挺多的,你要是不乱来我说不定还来得及。”
“我不乱来,我肯定不乱来,你要不先去忙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一言为定。”
“嗯哼。不过……你要是需要的话,我确实愿意帮帮忙。”
尚明烛吓得赶忙回过身,伸出双手,大声阻拦道:“别!别!不需要!心领了!”话刚说完,她才注意到张耀锋诚挚的表情,他这次是认真的。
她犹豫了。
思考了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你可以来,但是记住,你是来给我打下手的,你得听我的。Mon jeu, ma règle.(我的游戏,我的规则。)”
“À votre disposition Mademoiselle.(听候您的差遣,小姐。)”
“(笑)学的是真快,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吧。”
“真的,我很是荣幸。我爱你明烛。”
张耀锋起身时随口说道,刚说完他便愣住了。与他一同愣住的,是一旁的尚明烛。
张耀锋赶忙摆着手为自己辩解。“不是,不是,不是,抱歉,我不是……”
“抱歉什么?抱歉你爱我?”看见张耀锋这一脸慌张的样子,尚明烛忍不住一脸坏笑地凑到他跟前,做出一番“逼问”的姿态。
“啊……不是,不是,不是……”
(张耀锋.exe暂无响应)
尚明烛此时此刻仿佛能闻到CPU烧焦的味道,她笑了笑。不假思索的凑上去,在张耀锋一侧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后便转身小步跑了出去,留下张耀锋一人愣在了那里。
过了大约十来秒钟,张耀锋大概是因为“后台运行过多,系统关机重启”了一下,终于缓过神来。他不可思议地抬起手摸了摸刚刚尚明烛亲过的脸颊,随后便一脸欣慰地笑容走出了房间。
……
“好了,朋友们,这个新年,绝对是我们有史以来最令人难忘的一个新年……”
尚明烛站起来,举着杯子,开始了她的年夜饭祝“酒”辞。
“首先这一年,我们涌入了不少的新鲜血液,或者换句话说,我们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她看向了陈远虑、阚潭声和云洛。
“而且……就我个人而言,在以往,这些本应当与家人团聚,阖家欢乐的节日,我都只能是茕茕孑立,独自一人随随便便地庆祝一番。”
“但如今,不同以往,显然,我可以在桌前,面对这一桌丰盛的食物,一群可亲可爱的家人们,至少我自己认为可以这么称呼,对着这一切,甚至在说着没有酒的祝酒辞,我非常感谢诸位。”
“当然最重要的是……”
尚明烛强忍住感激的泪水笑了笑。
“最重要的是,这一年,也就是在刚才,张耀锋他实现了他人生第一次下厨没有搞砸任何东西的壮举!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大胜利!”
她高举起盛着饮料的杯子,大家也纷纷站起来,六个杯子碰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