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老宅的鎏金门环叩响时,庭院里的西府海棠簌簌抖落胭脂雪,粉白花瓣沾在温南枝的墨绿旗袍下摆,像泼洒的丹青。
范丞丞伸手替她拂去肩头落花,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颈侧。
范丞丞伯父书房那套顾景舟紫砂壶,真舍得送我当见面礼?
温南枝斜睨他一眼,翡翠镯子撞在黄铜门把上铮然作响。
温南枝那壶养了二十年茶垢,你喝惯了冰美式的胃受得住?
她忽然压低声音,耳垂的月光石晃过狡黠的光。
温南枝上个月你送他的智能茶台,遥控器藏哪了?
门扉轻启的刹那,宋母身上的桂花香先漫了出来。
月白旗袍上的苏绣并蒂莲随步伐轻颤,她挽着温董事长的手臂,目光扫过范丞丞手中鎏金礼盒。
配角宋母:“枝枝这耳坠总戴不正。”
说着抬手要理,却被温董事长轻咳着拦下。
范丞丞伯父。
范丞丞将礼盒置于玄关的紫檀条案,红绸掀起时露出青瓷茶罐上“武夷正岩”的朱砂印。
温南枝母树大红袍,今年头茬的雀舌。
他指腹抚过罐身冰裂纹,水汽在釉面凝成细珠。
范丞丞茶农说这罐茶叶,长在北斗峰背阴的岩缝里。
温董事长的拐杖尖挑开绸布,老花镜后的眸光如鹰隼。
配角温董事长:“港城茶王赛的标王茶,拍出八位数天价的就是它?”
紫檀杖头忽然敲了敲范丞丞膝侧。
配角温董事长:“小子,这算聘礼的利息?”
水晶吊灯将餐厅照得雪亮。
宋亚轩端着青花醉蟹缸从厨房晃出,卫衣帽绳上的琉璃小熊撞在范丞丞后颈。
宋亚轩丞丞哥,听说你给姐姐的聘礼是范氏20%股权?
少年歪头笑得纯良。
宋亚轩我高考志愿填A大经管系怎么样?将来帮你数钱呀。
温南枝的银箸尖点在蟹壳上,醉黄酒的醇香混着她腕间的雪松香水。
温南枝食不言。
她眼风扫过宋亚轩,少年立刻将蟹钳摆成心形。
宋亚轩这个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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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琉璃穹顶下,无数水晶吊灯将夜色熔成流淌的金河。
温南枝一袭靛蓝色云纹真丝礼服曳过红毯,腰间缀着的珍珠流苏随步伐轻摇,每一颗南海珠都裹着层朦胧光晕,像把揉碎的月光披在身上。
范丞丞的掌心虚扶在她后腰,午夜蓝丝绒西装上的银线刺绣与她的珍珠辉映,袖扣是两枚切割成斜方形的黑钻——那是港城项目启动时温南枝随手扔给他的“护身符”。
林彦俊温总今晚的项链像是古波斯工艺。
林彦俊执香槟杯的手顿了顿,腕间积家表盘倒映着温南枝锁骨间的蓝宝石。
林彦俊范氏最近在拍西郊的地皮?需要医疗器械冷链资质的话······
温南枝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影,指尖抚过项链上纠缠的藤蔓纹。
温南枝林总消息比港城海风还快。
她接过侍者递来的气泡水,柠檬片在杯沿晃出涟漪。
温南枝不过范氏的物流网,只载得动真金白银。
林彦俊的助理正要递上烫金名片,却被自家老板截住。商界新贵将名片转手塞进范丞丞西装内袋,铂金袖扣擦过少年喉结。
林彦俊就当是······订婚礼。
最后三字咬得极轻,像片雪落在威士忌里。
罗马柱后的阴影忽然颤动。
边伯贤捻着雪茄踱出,黑丝绒西装衬得眉眼愈发清冷如刀,领口的钻石领针却是多年前的老款式——温南枝十八岁成人礼那晚他戴的。
边伯贤温小姐的珍珠流苏比苏富比春拍的镇馆之宝还晃眼。
他吐出的烟圈撞碎水晶灯的光晕,目光掠过她空荡的无名指。
边伯贤范总倒是沉得住气。
范丞丞的拇指摩挲着温南枝后腰的珍珠,忽然俯身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
范丞丞边少今晚,连女伴都不带?
边伯贤带过太多,怕记混名字。
边伯贤将雪茄碾灭在侍者的银盘里,火星在波斯地毯烫出个焦黑的圆。
边伯贤不像范总,二十年就赌赢一次。
他的视线突然钉在温南枝耳后——那里有枚淡红的痕,被珍珠流苏遮得若隐若现。
拍卖师的木槌声恰时响起。
温南枝执起编号为07的鎏金竞拍牌,流苏袖口滑落时露出腕间翡翠镯子,那是贺岚之前从瑞士保险柜取出的传家宝。
配角拍卖师:“第一件拍品,明代白玉雕梅瓶。”
范丞丞的指尖在竞拍牌边缘轻敲,温南枝却连睫毛都未颤一下。直到第五件拍品——十九世纪法国王室珠宝盒亮相,她才微微倾身向前。
配角拍卖师:“起拍价三百万。”
温南枝五百万。
温南枝举牌的瞬间,珍珠流苏扫过范丞丞手背。
竞价飙至千万时,林彦俊突然加入战局。
林彦俊一千两百万。
他转头对温南枝举杯。
林彦俊家母钟爱古董珠宝盒,温总割爱?
温南枝一千五百万。
温南枝直接将竞拍牌搁在膝头,这是不再加价的信号。
范丞丞的掌心覆上她手背,体温透过蕾丝手套传来。
范丞丞要我哄抬物价吗?林总看起来志在必得。
温南枝翡翠镯子值这个数了。
她反手将竞拍牌塞进他西装内袋,指尖划过林彦俊的名片。
温南枝再说······医疗器械的冷链合同,够买十个珠宝盒。
最终槌响落在一千八百万。
林彦俊签支票时,助理低声提醒。
配角助理:“这盒子市价不超过九百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