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

知雁，真好听的名字。

我没多想，准备离开。

只见知雁突然拉住我的衣角，说到“姐姐你要走了吗？”

“嗯，该走了。”

“姐姐你要去哪里？”宋知雁低着头，顿了顿又说“我能和你一起吗？”

“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干嘛要跟我走，你家人呢？”

她指向离我儿子不远的坟墓。

“在哪里睡觉呢。”她语气特别平静。

我低头看她，不尽心酸。

“你多大了？”

“9岁”

才九岁，那么小。可我不能带着她，我的路是不归途。她还小，未来有无限可能，与我不同。

“姐姐你能带我走吗？”知雁没听到我说话，又接着问。

“不行，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带你走。”

我拒绝了她，转身欲离开。她抓着我衣角的手松开了，我走两步，不放心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走，怔怔地站在我儿子的墓碑前。很落寞的样子。

“知雁？”我试探性问了一句，她垂着的头抬了起来。她一直都是正面着我的。

“姐姐你没走？”知雁声音夹杂着一丝欢悦。

“没有”我又问“你……看不到我吗？”

“嗯。”知雁摘下墨镜，她是失明的。

“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而且没有手杖”

“习惯了，这条路我很熟悉。”知雁若无其事，好像这是理所应当的。

“姐姐，你是答应要带我走了吗？”知雁脸上笑容灿烂，我于心不忍再度拒绝她。可……带着她又能去哪？

“你想去哪？”

“我想去水光相接，绿水碧于天的湖畔。我听别的小朋友说，在那里一切的病痛都会消失。”

我不知该应承她这句话呢，还是跟她说着是不可能的。

“但你看得见吗？”

“姐姐你可以说给我听啊，我知道淡淡的风会抚摸我的脸，凉凉的湖水会清润我的肌肤。它们都会告诉我，是那里的”知雁突然抱住了我。

“姐姐，你就带我去吧！”知雁开始撒娇起来。

“可你的家人朋友会担心的，况且我也没有义务带你去。”我还是觉得应该拒绝她，来路不明的姑娘。还是不要乱带得好。免得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家！”知雁突然激动起来，眼泪汪汪流下，怎么也止不住。不停抽噎着。

“你！”我看着她哭有点心疼又有点烦躁。

“别哭了，我送你回家。”我还是强按着耐心没有发飙。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到那冰凉的地方。”知雁不停的摇头，像是十分抗拒。

“你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她还是没有回答。

“那我走了。”我真的不太喜欢小孩子哭，还是走开算了。

“姐姐你不要走，知雁不哭了。姐姐，我就这一个愿望，你带我走好不好？”她的声音级尽委屈与祈求。

……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她。

“姐姐，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就跟着你，然后冲向马路中间被车撞死。反正我是个瞎子，也没人在乎！”她说得异常冷静，决绝。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我问。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