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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真君养病的那些年(30)

宝莲灯衍生文:给岁月以文明

杨戬这些天挺高兴,杨戬这些天也不太高兴。这个状态怎么说呢,好似儿时有个促狭的大孩子晃着张痞子脸在你面前放言: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消息?

医神的帅脸摇晃在眼前絮叨之时,杨戬确乎是大病初醒还处于懵懂状态,约莫是自己听岔了,或者只拣着自己喜欢的听了进去,这才造就后来的心情落差。这落差就是每天除了可以吃到甜甜的糖丸之外,还是需要灌两碗苦药。

好在自我安慰卓有成效,医神替他把心情圆了回来达到平衡:你想想过去,如今这局面好得多啦!以前你吃的药都是苦的,现在多么与众不同!你可以开展忆苦思甜活动,每天阳光十足活力满满!

杨戬撑着腮帮子坐看窗外雨浇芭蕉,庭心角落随风摇曳几朵虞美人,檐下滴落晶亮的水串,连绵不断,数颗水滴如小精灵蹦跳到花瓣之上。

杨戬老老实实忆苦思甜完毕,揉了揉哮天犬的脑袋。天公不作美不肯播洒阳光,活力自然也就欠缺了些。

医神还是不允许他出去玩。师父好言好语地说,老人家们是担心他遇到意外。什么意外,你教训还不够多吗?玉鼎板起云淡清和的脸,要不把医神掰着手指老生常谈的例子再给你过一遍?啊,比如那啥,华山圣母宫时出去散心遇到瘟君;比如三月三那一次,竟然醉酒晚归……

师父,徒儿知错。杨戬立时乖巧如小熊猫,拉住玉鼎衣襟,您老人家切莫翻旧账。

沉香摔破储蓄罐兼砸锅卖铁,终于把庭院整修如初,叶影斑驳,亭亭如盖,更显优美雅致。杨戬满意之后沉香回归天庭供职,正逢新天条正式颁行的紧要当口,日夜加班,小屁孩终成社畜。沉香却是开心,有道是劳动最快乐,劳动最光荣。写给舅舅的信中都是充实满满憧憬无限。唉,杨戬心想,这是还没有受到过社会的毒打……不行,这太悲观了,不可以这么想。天庭司法部不同于真君神殿,今非昔比。哪吒说现在他们是多部门多人手协同工作。沉香勤奋好学人也机灵,法力还高强,最重要的是,嘴甜!游刃天庭人缘不错,办起事来也顺当。杨戬不免生起些醋意,沉香似乎比自己更适合……当官?

潺潺风帘雨幕,凉意乘着草木灵息翩然飞掠。窗下兄妹烹茶闲谈,轻烟袅袅。三圣母给二哥披上件外衣。对于兄长尚未消失的童稚,三圣母保持着优雅微笑,并未留意自己正在嘴碎儿子:沉香能有今日的成绩是二哥你打下的基础啊。自从玉帝授命他照管真君神殿,天庭风向标所向,皆卖沉香几分面子;而沉香自己,由内而外从武力至心性,哪样不是二哥磨练的?三圣母舒展袍袖,给杨戬递了只削成好的苹果。

杨戬接过水果怔然,看着三妹心安理得的微笑,心想倒也不至如此……沉香的性格还是有刘彦昌的“功劳”的?施展在正确的地方也算长处……

当然这些只是杨戬百无聊赖之中的突发奇想。圆圆前些天依依不舍地回雪域领了,杨戬便日常捧着哮天犬,白天捧着闲书对庭消遣,晚上听着虫鸣雨声入眠;有时候雀渠也来凑个热闹,借口给杨戬磨墨往他身边凑,哮天犬正在享受主人的关爱,哪里容得下这妖兽,汪汪数声,雀渠脸便有点发红,打消了变成雀鸟蹭温暖的念头。想想不甘心,于是给杨戬孝敬了几个狗头金。杨戬猜想不到何意,把狗头金转赠给了吴夲。雀渠拉不下老脸明说,只得作罢。

事后雀渠遭遇哮天犬的无情嘲笑:你个浓眉大眼的万年老妖想啥子好事呢!你就是搬座金矿来主人也猜不到你那点小九九!

小狐狸是沉香准媳妇,不好意思日常腻着杨戬了,只随着三圣母进退。于是哮天犬得意洋洋地过回了美好的独宠时光。狗子悄咪咪地感觉四公主也很宠它,不但每天亲手炖大棒骨头汤,主人看书或提笔写写画画时,四公主不经意间便把狗子抱在膝上,也不去打扰,就这么静静相伴良人,任光影缓慢流逝,似可以地老天荒。

数月过去,杨府风光静好。杨戬确乎是养得健康很多,丰神俊逸,渐有翩然之神采。天上的神仙们听闻也为二郎真君高兴,当然是否发自内心另说。好朋友们自然是分外喜悦。医神解除了探望禁令,于是乎杨府渐有热闹往来。

孙悟空拉着哪吒,带着从玉帝处敲诈来的宝贝来到杨府。叙不了几句话,猴儿天性坐不定,便和哪吒切磋起来。杨戬打点茶水瓜子,笑吟吟地观战叫好。打到酣畅处两神不免气场全开,飞沙走石,吴夲黑着脸出来警告,若杨戬不想让外甥赔光家底,还是让这两位大宝贝点到为止吧。

隔日沉香拉着梅山兄弟前来看望,吴夲脸又黑了,他看见梅山捧出两坛烈酒,说是万年陈酿。幸好杨戬尚有分寸,只浅尝了一口,已经让吴夲和玉鼎射出了眼刀。聚饮不成,梅山于是乎自组搭子,拉上雀渠和阿川,凑了两桌麻将。沉香颇有兴致地在厅堂看热闹顺便学习,麻将之术天庭人情往来也用得着。过了阵子找不见他舅舅了,沉香连忙跑回内庭起居室,依然寻不见人,正急得跳脚,却在厨房寻着了。

明净暖熙的秋阳参差,两个人影在忙碌。招待客人的菜肴叠放整齐,清谈为主点缀数个荤菜,精致简洁。杨戬坐下来开始剥虾仁,四公主上前帮忙被他温言阻止,说是自己剥便好不必沾了腥气。四公主闲坐瞧着他英俊的侧颜,眼中忽而闪过俏皮,站起身从后面拥住杨戬,双臂环在他肩上,合上眼睛,感受爱人平稳沉缓的呼吸。片刻复睁开双眸,静看修长灵巧的手指在眼前翻飞。

寂静的午后,小风炉上炖着沙锅,咕嘟嘟地冒泡,袅袅白烟之中飘出冬瓜骨头汤的鲜香,大黑犬在两人脚边雀跃不已。

杨府自有仙侍,沉香颇为好奇舅舅为何喜欢下厨,此情此景让沉香沉醉了、顿悟了:什么叫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什么叫心心相印神仙日常,这就是呀!以后我和小玉也要这样!啊呀……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沉香忙不迭地撤退……

稍后几日,龙八和丁香来访,相聚数日,四公主随着弟弟回了趟东海,居住月余。杨戬修书一封,托四公主带给东海龙王敖广,致以歉意并讲明前因后果。他文笔极佳,情真意切,敖广夫妇虽是心有芥蒂,终究看得红了眼眶,龙母更是滚下泪来。女儿倾心杨戬他们本是无可奈何,如今种种纷扰已落前尘,终是疼惜女儿的心情占了上风;况且杨戬如今仍然为天庭所倚重,并无不妥之处,便也顺其自然,不再反对。

金风玉露之后,北风骤起,转眼入冬,木叶凋零。杨戬的病情有些反复,低热咳嗽直到冬至方渐渐康复。吴夲说是节气所致,虽是不妨,还需多加注意。听心询问这种状态以后是否可以避免,吴夲沉默片刻,嘱咐四公主千万不可放松警惕,季节交替之际凡间多有时疫,把他当作凡人便了,该添衣添衣,该喝药喝药;也不必过于忧心,凡人一生之中大多重复感染风寒咳嗽,照样平安到老。他的身体毕竟受过重创,体质调理非短期可毕其功,易感也是正常。

听心掩住眼眸之中涌起的心酸,默默记下。

冬残雪消,转眼复又开春,新天条终于正式颁行三界,沉香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待到诸事安定,凡间已是岁末。沉香和小玉在年节之中举行了婚礼。

快四年了,杨戬终于首次离开灌江口,前往华山参加了外甥的结婚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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