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杨戬隐身在结界之中,青峰亭区域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瘟君手中有人质,他并未让结界靠太近,以防对方觉察。
此时彩云飘散,月华涌出,满山清辉,风物幽绝。
黄如松借着月光,遮遮掩掩地拾级而上,来到青峰亭。亭内,古老的银质壁炉灯锃明瓦亮,跳跃着惶惶烛火。这灯是个文物,老爹真奢侈,把个古董提过来照明。黄如松思绪不集中,尽想些歪支末节之事,犹豫忐忑之中,下意识地攥紧手提箱,手心沁出汗来。
萨金年纪虽大,目光如矩,眼瞧着不成气的儿子躲闪着不敢现身,怕雁老儿怪罪,扯起嗓子:“你小子站那儿干嘛呢,还不赶紧地过来!”
黄如松没奈何,均了均气,三步并作两步,跨入停中。
老雁头未作表情。萨金只觉手腕处一阵透心凉,竟是被一个不明圆环给扣住了,黑气蜿蜒,流淌于环内,不似实体,倒像是幻术。寒意陡起,萨金整个心脏都是冰凉的,仿佛被猛浇了一瓶花露水。他一点、一点地回过头:“雁老,您这是干什么呀。小的有什么伺候不周,尽管说便是,这可不兴戴啊……”
老雁头的面目隐在烛火中,声音森然:“不用着急,施法顺利,自然会放你走。”
黄如松惊呆了,止步不前。风过山林,木叶刷拉拉地响着,掩盖住林间微型摄录器调整角度的轻微电流声。
夏岚隐在三十米开外的山石后面,手腕上立体浮影打开,看着凉亭内的一幕。楚慕隐蔽在凉亭不远处的一个太湖石洞内,同样也在立体浮影中观察情况。
“别慌张,稳住。”众人的耳机内,响起夏岚的声音。“黄如松,发挥一下你的演技。”
哈?黄如松吃惊不已。好在反应尚快,迅速设计了一下人物逻辑,捏个姿态,手提箱呯地掉在地上,大呼小叫起来:“老爹,这是咋地了?喂,你这个糟老头儿搞什么名堂呢……”说着便扑上去。
老雁头手掌抬起,掌心生出一股能量,碎叶纷飞。黄如松使法术,裹携着内力猛冲,犹如撞上铁墙。老雁头冷眼看着对方向外跌出:“你,把箱子提过来。”
黄如松颇为狼狈,只得拣起手提箱,缓缓递出。老雁头掌心能量化为吸力,银色手提箱划过一道弧光,飞掠而起。耳机内传来夏岚的声音:“执行B计划,楚慕!”
楚慕猛地从隐蔽处冲出,凌空飞跃,把箱子踢了下来,稳稳接住。
黄如松转念之间,楚慕已经抱着箱子,转身回撤。黄如松着急忙慌上前拦截。楚慕一个直勾拳,把他打了个仰倒。“你个混蛋,老说没钱还账,却在这里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幸亏小爷我这几天跟踪你,不然,这钱又打水漂了!”黄如松爬起来去抢箱子:“你个小赤佬,胡唚些什么!这里面不是钱,捣什么乱那!”两人一边对骂,拳脚不停,夹杂着各自能量,打了起来。
老雁头儿不满地眯起眼睛,异世界真够晦气,兴个法术还会遇上讨债的!他吃亏在没见过演员演戏。事起仓促,其实表演得非常浮夸。
凉亭里面,萨金急得直跺脚:“若错过了时辰,只能等到下个月十五了。”急赶着走出凉亭,作势要去拉架。
此时,箱子已被黄如松抢回,扔了过去:“法器来了!”萨金偏头,箱子擦身而过,直接撞进了凉亭。
“呯!”暗色烟雾如一朵膨大的蘑菇,迅速弥漫。黄如松和楚慕趁隙架住萨金,拔腿就跑。不料,萨金手腕上的圆环闪烁,丝丝黑雾蜿蜒,巨大的引力,把萨金连带着两人,拖向凉亭。
老雁头儿挥袖,那些烟雾不知是何材料,挥之不去。他猛然跃起,冲破凉亭顶部。暗雾翻翻涌涌,犹如水波漫漫 ,竟是无边无际。老雁头儿便觉得有些不妙,他低估了这个世界人类——那种叫做科技的邪术。老雁头儿双掌翻印,垩金色法阵旋转现形,轰然而出,终于趋散暗雾。定盯向地面瞧去,青峰亭残垣颓败,不远处,西装的人影,轻易便解除了萨金的禁制,萨金等三人迅速向山下退去。
老雁头儿大怒,利爪锋出,幻为巨大掌影,当头罩过去。
黑衣人转身,掌力透出,瘟君的巨掌被轰飞。明朗如银的月光播洒下来,瘟君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杨戬。古式洒银的黑西装映在月光之下,优雅从容。
瘟君设想过无数次,他和杨戬再度交锋的时刻。他未曾想到,这个时刻会到来得如此之快。他了解异世界,并找到萨金这个异能者,速度不可谓不快,区区三天而已。他甚至妄想着,尽快回到原来的世界,界时便可天下无敌。然,时不我与,一朝失算,谬以千里。
杨戬眼锋扫向瘟君,想到近期他遭遇的霉运,不由地嗤笑一声:“瘟君,别来可好啊。”
瘟君从未见过杨戬此种表情。此人向来只会冷笑,又狡黠,又阴森;或者面无表情,何时竟然……此人是在幸灾乐祸么?!瘟君的怒气值越升越高,似乎感觉到胸臆间的火苗,灼灼乱窜。他自从被杨戬算计,险些元神溃散;冒着巨大风险,量解玄枭完成实体化,稳住元神,吸收了玄枭,功力随之暴涨;他不敢再次冒险量解无鸾,只命他为自己所用,转换吸收盘古的能量,假以时日,自可三界无敌。为了掩藏行踪,甚至不惜融合了一个凡人。不料未几,杨戬和他的同伙便追查出原委,差点要了无鸾性命。紧急之下,他只得吞噬了无鸾的转换器官……妖算不如天算,困在异世界,这个转换器官也不能正常发挥作用……
瘟君越想越怒,吞噬妖兽的器官,你以为我不恶心么!老雁头儿平日枯槁的老脸,显出可怖的狰狞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