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红再次去看望敖春时,敖春已苏醒,还有些呆怔。对于发生的一切,他是有记忆的,却如同身在梦中,难以回神。吴夲开了清心安神的方子,敖红煎好药,细心喂他吃了。
敖春怔怔看着姐姐,一时想到丁香,一时又想起杨戬。自己这次被附体,若不是杨戬冒死搭救,元神说不定已被瘟君炼化,从三界彻底消失。苦涩漫溢在唇边,心底也不知是何情绪。敖春张了张口,想要拜托姐姐去照看杨戬,却说不出来。
敖红微笑着为他擦去嘴角的药汁:“你安心休息,别胡思乱想。”扶敖春躺下,盖好薄被,开始收拾碗盏。她的动作很轻缓,柔和而安宁,阳光斜洒,勾勒出唇边淡然的笑意。叮!碗盏相击,发出一声脆音。
“姐姐……”
敖红动作停顿,手蒙上了眼。晶莹的泪洗过指尖。这一整天,她忙着照顾弟弟,未顾及杨戬。可是,从小玉、哪吒,包括沉香匆忙的步履和茫然若失的神态之中,敖红看出了不祥。方才她路过杨戬的房间,杨戬靠在沉香怀里,沉沉睡着。小玉正在喂药,杨戬没喝几口,就把药和着血水全喷了出来。 敖红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什么也不能做。她只能尽力说服自己,吴夲是医神,杨戬不会有事。敖红渐渐平静下来,擦去眼泪,道:“我没事,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迈步走出房间。
来到杨戬屋前。敖红犹豫着是否推门。门却打开了,小玉苍白着脸走出来。“四姨母。”
“小玉,怎么如此憔悴?”敖红担心地问。想了想明白了。宝莲灯灯芯已化入小玉血脉,灯油用完,小玉就必须放血。
“没事。”小玉脸上有了一些生气,“舅舅好点了。沉香和哪吒大哥都在。”
敖红望了望屋内,法力弥漫出一片盈盈的光辉。想着还是不要打扰,携小玉默默离开。
吴夲来到天界,不进南天门,直上三十三重天。不等童子通报,闪身进入兜率宫。见到老君,正正规规地施了一礼。老君犹如活见了鬼,打量半响,方道:“吴夲,医神?”抖着拂尘迎上去,“唉呀,这数千年你跑哪里去了,老道正要想办法去找你呢!”
吴夲也不客套:“老君可是为了杨戬之事?”
老君:“谁说不是呢!”向殿后喊着,“师侄,你也不用回昆仑取乾坤镜了,医神找到了。”
玉鼎走出来:“医神?”
吴夲听老君叫他师侄,猜想定是杨戬的师父。这当口,玉鼎出现自然不足为奇。当下微笑施礼。
三人坐定,将彼此信息沟通。老君得知吴夲是来向他讨灵丹的,哭笑不得。他的仙丹被沉香吃得尽净,好不容易再炼出几颗,也及时给了沉香救治杨戬,此时哪里还有多余的?“吴夲,你是医神,自然有无数灵丹妙药,怎地还问老道来讨药?”
吴夲:“不瞒老君,我在凡间多年,身边的药材都是凡品,纵有灵药,终不及仙家炼制的管用。”
玉鼎指了指他带来的扶瑶仙草:“那个可以吗?”
吴夲瞥了一眼:“增加点灵力是可以的,无甚大用。”
玉鼎稳住心神:“那医神可有救治的方法?”
吴夲:“可用法力维持,但效果甚微。宝莲灯的灵力尚且勉强,何况人力?所以用药非常关键。必须对症,以聚灵、辟易、洗髓、沁元丹为主,辅以其他灵药,或可一试。
老君叹息:“这些丹药非数年时间炼不出来的。”
玉鼎压住动气的念头:“师伯,医神说杨戬受伤之初便应驱除反噬,何以不告诉我?”
老君脸呈苦瓜状:“你要老道如何告之,难道你要赌上性命去救人吗?治好一个又死一个,师门可没这个规矩!”
玉鼎语塞,长长吐了口气,歉然:“那师侄现在可以去了吧?”
老君挥手叹气:“去吧去吧,一个个的都翻了天了。见到杨戬,好生跟他说,他给老道惹下的麻烦,还未与他算账,老道可不许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