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犬回到梅溪镇，进入赵府。便听见无玄清冷的声音：“瘟君，我师父马上就会回来，你休想得逞！”只见无玄手持青锋，把丁香护在身后。丁香尚不知何事，玩弄着辫梢，好奇地望向对面的男子。

“姑娘，我说了我不是瘟君，我是东海八太子敖春。”敖春依然是一身白底蓝纹海浪边的袍子，模样气质都看不出变化。

“你虽然是敖春，但也是瘟君！”

“姑娘，我是来找丁香的，我们以前是旧识。”

“不准过来！”

丁香歪着头，盯住熬春看了会儿，漆黑的眸子里显出笑来：“无玄，他说的似乎是真的，敖春，名字很熟悉，长相也很熟悉呢！”

“丁香，你还记得我！”敖春上前一步，语音兴奋。

“我说过了，别过来。”无玄青锋一抖，剑芒闪烁，曳出万千清辉。

敖春被那瑰丽的光华扎了眼：“你这女娃娃，怎恁的不讲道理！”迈步上前，扣向无玄的腕子。无玄沉腕避开，剑上光华忽敛，只剑尖一点寒星，如冰雨梨花，急速流转。敖春只当是女孩的花架子，空手便可夺刃。不料数招过去，嗤地，袍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熬春着恼，指尖贯力，隐现龙磷，强压剑锋，一道弧形暗蓝光芒隐在箕张的指锋前。

杨戬暗道不好，他手中早扣了一颗石子，劲力透出，石子发出一声轻啸，奔袭敖春脑后大穴。杨戬没用法力，只加了些手法，令石子发出啸音。脑后玉枕是重穴，敖春果然不敢大意，撤招回防。

吴夲紧急补位，幻出一道莹白光幕。法力相激，迸溅点点银星。暗蓝锋刃切过，轰然声中，一角飞檐崩落，尘土飞扬。

敖春怔住，看着自己的手，脸露迷惘，似乎不敢相信。

杨戬隐在袖中的手，暗扣住宝莲灯。

烟尘散去，敖春远远看见杨戬，不禁心绪翻涌。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丁香，杨戬怎么在这里，他又想干什么？

杨戬本想用宝莲灯硬拼，先擒下敖春再说，睨了眼天际涌动的黑色旋涡，瘟君实力不明，终是不便冒险。用传音术问吴夲：“他怎么样？”

吴夲只觉怪异，看不出端倪：“待我试试。”走到敖春面前，忽然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敖春眼前摇晃：“喂，看得见我不，这是几？”

敖春回神，恼怒道：“你谁啊？什么意思，你难道不识数？！”

吴夲略运法力，两道微不可见的光芒探入敖春眼底：“哈，这口齿还挺锋利的。你当真不认得我？”

敖春更加厌烦：“我岂会认得不识数的家伙。”

吴夲收了功法转回杨戬身边：“第一人格未浮现，现在是敖春。”

丁香看见杨戬，情绪又不稳定起来，眼中恐惧渐显，簌簌发抖。敖春狠狠瞪了杨戬一眼，把丁香从无玄怀里拉了过来，轻声安慰。

杨戬摇摇头，再次传音入密：“虽然不是瘟君，多少受了影响。以前的敖春不会逞口舌之利，也没那么主动。他的法力也是瘟君的。”

无玄收剑，跑回吴夲身边，担忧道：“师父，你看这？”

杨戬目光幽暗下来，再次扣住宝莲灯，缓缓走到敖春身边，冷声道：“敖春，丁香记忆混乱，你这样乱搅和，会耽误她病情的。”

丁香见杨戬靠近，一声尖叫，双手抱头，颤抖得更加厉害。

敖春掩护住丁香，终于忍不住发火：“二郎神，丁香已经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想怎样？”

杨戬伸手拍上他的肩，敖春本能地抵挡，法力潜生。杨戬缩回手：“敖春，你有没有发觉，刚才打出的法力，不是你自己的。”

敖春一凛，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兀自嘴硬：“这关你什么事！”

杨戬翻手亮出宝莲灯。昆仑一役之后，宝莲灯似已有灵性，未等杨戬催动，已自光华闪烁，缓缓上升旋转。杨戬的脸在光芒之中隐现，越发丰神俊逸，冷笑：“敖春，是你自己醒悟，还是让宝莲灯打醒你？”

吴夲正担心杨戬法力被抑制，驾驭不了宝莲灯，见此情景，暗笑：宝物认明主，杨戬，你就收了此灯吧，那也不用还给你外甥了。

无玄不解：“师父，不是说现在他不是瘟君？”

吴夲：“并没有这么简单。瘟君作为第一人格，完全知道第二人格的存在。敖春却并不知有瘟君的存在，但他可以使用瘟君的法力，没有敖春自己的默许，这是不可能的。”

无玄：“这么说，敖春并不无辜？”

吴夲：“平白就获得强大无比的力量。这种天上掉饼之事，普通人根本无法抗拒。也许敖春潜意识里也恨着杨戬。这种融合是潜移默化的。当事人自己多半并不明白。”

无玄：“那敖春究竟是不是他自己？”

吴夲：“当然是，只不过稀里糊涂替瘟君办事而不自知。这原理……”吴夲皱眉，“其实和杨戬控制丁香有异曲同工之处。瘟君打开了敖春不敢触及的阴暗面。顶着敖春的面目，不，不是顶着，他完全就是敖春自己——既让敌人投鼠忌器，又便于行动。风险就是，敖春仍然是独立的，可以自主行动，时不时会出些乱子。这不，跑这儿找丁香来了。”

杨戬刚才再次试探了一下敖春的法力，预估宝莲灯的力量是否足够。变作傀儡的燕城百姓，在沉香等人的努力下，正在减少。瘟君攫取的暗能量正在流失。但并不代表瘟君就容易对付。即使没有傀儡的力量，作为曾经的魔界首领，瘟君依然是上古妖魔中的厉害角色。

敖春见杨戬目光幽深，不知在揣测些什么，想起过往种种，怒意毕现：“二郎神，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是为了自己妹妹，却步步踩着别人的鲜血与生命，如今还在这里自居正义，简直可笑得很！”

杨戬不为所动，握着墨扇，侧过身看着敖春，目光越发幽冷。宝莲灯旋转着，光华越来越盛。

梅溪镇（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