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站了起来。）认识一下，军医，郑司柠是吧。

我叫胡杨。

（站起来，微笑着握手。）郑司柠。

那这位同志是？

我叫江南征。

不用紧张，我是来告别的。我走了以后，你们会有很多时间解释。

（看向郑司柠。）

顾一野就拜托给你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曾经以为我拥有他，其实只是替你保管。

他很好，特别好，特别优秀。

（上前一步抱住郑司柠。）

喜欢这样的男人，会很难，也会很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淡然一笑。）我做好了。

（看向顾一野。）我们就不抱了吧，太俗了。

走了。

（拉住她的手腕。）

抱一下吧，有些事即使遗憾，也要努力。

（走向顾一野。）

（扶着顾一野站起来。）送送吧。

跟在后面。

我要走了，再也看不见你这个冷漠的讨厌鬼了。

我挺高兴的，你呢？再也看不见我缠着你了。

高兴吗？

看来你真挺喜欢这姑娘的，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

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顾一野。我不想看到一个坠入爱河，但对象不是我的顾一野，所以你就当骗骗我。

临走前，让我再看看那个顾一野，那个我喜欢的，冷漠的滚蛋顾一野好嘛？

那我们再来一遍。

（我默默地后退离开。）

我要走了，再也看不见你这个冷漠的滚蛋了，我挺高兴的。

你呢？

我都要走了，你这样招惹我好嘛？

那就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但你要答应我，多给自已留一点空间，也多给你爱的人留一点空间，好吗？

再见了，顾一野。

（按住，看了郑司柠一眼，瞬间放开。）

别，看见你敬礼，我心会疼。

（跑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一野，我想跟她说几句话，我去找她。

（追了出去。）

胡杨。

（停下脚步。）你怎么跟出来了？

胡杨，思来想去，很冒昧，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说，但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你先说一下。

好好照顾顾一野。

这，不应该是你的事了吗？他肯定更愿意那个人是你。

（笑。）我也希望是我，可我快要死了，不能是我。

死？

是。（犹豫了一下，）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不久后，军队就要奔赴战场，张飞班长为了一野，死在了战场上，他背负了一辈子的责任，这样太累了。

他应该永远意气风发，不应该有人阻挡他的步伐，所以，张飞班长不能死。

他们连里的所有人，高粱，林北海等等，都得好好活着，至少不能是为他而死，这份责任太沉重了，一旦发生，会是一个永远的，沉重的枷锁，所以，死的那个人，得是另一个人。

如果我不幸……那也是我的命，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在我眼里，你是比江南征更适合他的人。

你懂他的喜怒哀乐，懂他的抱负理想，如果余生是你，我会很放心，因为顾一野会很幸福。

（看着眼前这个随时准备赴死的女生，胡杨突然笑了。）郑司柠，我很喜欢你。这个请求我帮了。

但我希望，你也能答应我一个要求。